蘇氏大廈頂層，忠伯到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十七分。
他穿一件深色風衣，肩頭有水汽。海城在下小雨。
“大小姐。”
“坐。”
我沒起身。阿哲把門帶上，退到門外。茶是提前泡好的，普洱，溫度剛好。忠伯端起來，沒喝。
“您母親跟您說了。”
“嗯。”
“說到哪一步。”
“江德海。”我把手機推過去，螢幕亮著，是母親發來的那張護工證件照，“祖籍海城城西福壽裡。”
忠伯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還有1997年那份合約的原件，在我母親手裡。父親簽名下面按了指印。”
忠伯把茶杯放下。
我把另一份列印件推過去。三頁紙，是阿哲兩個小時前從溫哥華那邊一箇舊人手裡換來的東西。
忠伯翻到第二頁的時候，呼吸輕了一下。
“江德海，2008年到2014年在緬北一個賭場做過場控。2015年三月，他人在海城。那天晚上，他在福壽裡東頭一家小賣部買菸，監控被人調走過，但小賣部老闆還記得那張臉。”
“大小姐。”
“忠伯，您先聽我說完。”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雨打在玻璃上，把外面的燈化成一團一團的光。
“江德海三年前進了溫哥華，照顧外公。上週三次試圖開啟外公的保險櫃。顧明山手裡那張1997年的照片，是從那個保險櫃流出去的。”
“我知道。”
我轉過身。
“您知道？”
“上週您母親發現的當天，我就知道了。”忠伯抬眼看我，眼神很穩，“江德海是顧明山的人，跟了老爺子十六年。”
我笑了。
“十六年。”
“大小姐。”
“忠伯，我父親死的時候，外公身邊就有顧明山的人。”
忠伯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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