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兩點,我準時出現在城北工業區一棟廢棄印刷廠裡。
陸崢在門口等我,穿著件深灰色的薄夾克,看起來像個來收廢品的。他掃了一眼我輪椅旁邊推著我的護工,沒多問,側身讓路。
“一樓,第三間。”
我點頭,護工把我推到門口,由陸崢推著我進去,步子不快不慢。
“審過了?”我問。
“問了幾句。”陸崢頭也不回,“他嘴硬,只要找到他的軟肋,應該能問出來。”
第三間房門推開,裡面的佈置和照片裡一樣。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抬起頭,三十出頭,平頭,顴骨很高,左眼角有一道舊疤。嘴裡的布條已經取了,嘴唇乾裂,但眼神還算清醒。
他看見我,瞳孔縮了一下,應該是認識我。
“我是叫你蠍子,還是叫你本名,周海?”
他沒說話,但喉結動了一下。
“顧明山讓你殺我那天晚上,你帶了幾個人?”
他沒說話,良久的沉默。
我沒催他,從包裡拿出一個平板,點開一段影片,螢幕轉向他。畫面裡是一箇中年女人帶著兩個孩子在小區裡散步,陽光很好,孩子在追一隻貓。
周海的臉色變了。
“嘉定區,翠苑小區,7號樓302。”我說,“你老婆姓劉,兩個兒子,大的六歲,小的三歲半。”
我關掉平板。
“我不是顧明山。”我看著他,“我不動女人和孩子。但你應該清楚,我能找到她們,別人也能。顧明山現在自顧不暇,你覺得他還會保你家人多久?”
周海的呼吸重了,停頓了約莫10秒。
“那天晚上,”他聲音嘶啞,“我帶了四個人。兩輛車,一輛撞停,一輛堵後路。撞停之後我帶人下去補刀,但沒成功,有人放了煙火彈。”
“第二輛卡車。”我直接切入重點,“是你的人?”
周海搖頭。
“不是。”
“你確定?”
“我的人我認得,那輛卡車從側面切進來的時候,我的人還在車上沒下來,時速至少有八十,差點把我自己的人也撞了。”
我和陸崢對視了一眼。
沈聿舟說的是真的。
“你事後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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