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被利用的棋子。
她是自己在下棋。
沈聿舟說過:“別動周敏,她不知道那個姓周的老頭是什麼人,她只是被利用了。”
現在看來,這句話的每一個字都在替周敏打掩護。一個“只是被利用”的人,不會提前三週在醫院埋護工,不會用假身份證租車,不會在凌晨三點精準接應。
她到底知道多少?
手機震了一下。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簡訊:“蘇董,我是周敏。沈聿舟在我這裡,他讓我給你發個資訊,說他很安全,感謝你沒有失約來救他,關於蘇徹的事情需要見面談談,他在這裡的時間不多。”
沈聿舟,他的葫蘆裡又在賣什麼藥!每每想到這個人,我都恨之入骨!如果不是對我還有利用價值,他早就下地獄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覆,第二條訊息緊跟著彈了出來:
“關於蘇徹這個人,我們很熟,當年在英國留學,我和沈聿舟,都認識他。”
我盯著螢幕上那句“我和沈聿舟,都認識他”,大腦中紛亂的線索瞬間被這根突如其來的引線串聯、拉緊,構成一幅全新的、更加危險的圖景。
蘇徹想殺我,去諮詢他在國外的大學同學,也就是說,蘇徹現在還不知道我和這兩個人的關係?
我沒有回覆周敏的簡訊。現在回覆,就等於被她牽著鼻子走。
我先撥通了忠伯的電話,聲音壓得比他還低:“手頭的所有事先放下,立刻動用我們在歐洲的所有資源,查三個人,蘇徹、沈聿舟、周敏。
我需要他們留學期間所有的資料,從入學記錄、住址變遷、社交圈,到任何可能存在的法律或商業糾紛。尤其是周敏,我要知道她養父周益銘,在那些年裡有沒有去過英國。”
“明白。”忠伯沒有問為什麼,他知道戰局變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才點開與那個陌生號碼的對話方塊,想了想,又逐字刪除。最後,我回了條: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我要看看,這個自作聰明的周敏,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三秒後,手機再次震動。
那邊發來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張照片。背景是異國大學的圖書館,年輕的沈聿舟和蘇徹正低頭看書,而周敏從他們身後的書架探出半個身子,對著鏡頭笑。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我才敢確信這是真的。
照片的畫素不高,帶著舊時代的顆粒感,背景是典型的英式大學圖書館。年輕的沈聿舟眉眼尚未被野心和算計侵蝕,帶著一絲屬於那個年紀的青澀。
他旁邊的蘇徹……那張臉幾乎與我父親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高鼻樑,雙眼皮,國字臉和一字眉。
不,更準確地說,是一種更冰冷、更鋒利的復刻。照片上的他,眉眼間沒有父親溫潤,充滿了野心和算計。
我死死盯著照片上蘇徹那張冰冷的臉,一種血脈相連的憎惡感油然而生。
就在我準備回覆周敏時,忠伯的電話卻搶先一步打了進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促。
“蘇董,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