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籍貫就在海城。
我讓忠伯把趙海平的完整檔案發過來。
兩分鐘後,手機螢幕上彈出一份被壓縮到極致的人事簡歷:趙海平,男,三十一歲,海城本地人。此前在一傢俬立康復中心做過兩年護工,今年透過“安和家政”外包公司派遣至市一醫院VIP區夜班崗。
我盯著“安和家政”四個字,一種隱約的不安浮上來。
“忠伯,安和家政查過沒有?”
“正在查。註冊地是城西,法人叫孫桂芳,六十二歲,沒有任何商業關聯。”
城西,趙海平的戶籍在城西。我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陸清婉當初提到周益銘的勢力深耕城西司法系統多年,而周敏,恰好在城西那邊的法院立案庭工作。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隨即又迅速重新梳理了一遍時間線。沈聿舟說過,周敏來探視他一共三次。
三週前,趙海平入職市一醫院。周敏第二次探視的時間,也是三週前。
周敏第二次進入市一醫院的探望沈聿舟的日期是本月三號,同一天,一個來歷乾淨的護工恰好被安排到同一層樓。
這絕對不是巧合。
“忠伯,趙海平簽退之後去了哪裡?”
“我們調了醫院地下車庫的出入記錄,凌晨三點五十三分,一輛灰色別克從B2層西出口駛出,車牌是臨時牌照,租車公司的記錄顯示,租車人登記的身份證,叫李文靜,女性,二十九歲。但我們交叉比對了證件照,這個李文靜,長相與那個周敏有七成相似。”
我的手停在半空。
接走沈聿舟的人,一定是周敏。
病房裡空調嗡嗡地轉,我卻覺得後背發涼。不是那種前世冰櫃帶來的恐懼,而是一種更深的、來自判斷失誤的寒意。
我忽然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周敏的身份是城西法院的工作人員,沈聿舟是監外就醫的犯人。
她動用人脈、偽造身份、在凌晨組織這樣一場精準的“劫獄”,一旦敗露,就是身敗名裂的下場。
僅僅因為一段多年前的舊情?不,這說不通,周益銘身邊的人,在司法系統裡浸淫多年,她絕不會是衝動的戀愛腦。她冒這麼大的風險,一定是為了一個比愛情更重要的目標。
沈聿舟給我發那條簡訊的時間是凌晨三點三十二分。十四分鐘後,他拔掉留置針,跟著趙海平從護士站後門離開。
他發簡訊給我的時候,周敏的人已經在樓裡了。
“立刻帶我走,我知道他很多事。”
這句話現在重新讀,味道全變了。他不是在求救,他是在給自己漲價。周敏的人在醫院內部,響應速度天然比我快,他從一開始就在算計各種渠道離開。
我深吸一口氣,肋骨疼痛難忍,渾身像針刺一樣。
“灰色別克追蹤到了嗎?”
“到城西蓮花路口就丟了,那一帶老舊小區密集,監控覆蓋率不到三成。”
城西,又是城西,周敏難道把沈聿舟藏進了自己最熟悉的地盤?
我閉上眼睛,重新理了一遍周敏這個人,周益銘的養女,城西法院立案庭,沈聿舟的前女友,幫沈聿舟遞訴訟、送信封、安插護工、佈置撤離路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