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宋嘉發來的照片,把手機螢幕亮度調到最低。走廊裡的腳步聲很輕,清潔車的輪子偶爾碾過瓷磚縫,發出細碎的咔噠聲。那個聲音在我的病房門前停下來,已經超過四分鐘。
四分鐘,夠一個訓練有素的人摸清房間內部的動靜了。
我沒動,呼叫鈴剛按過,護士站那邊應該已經從外面反鎖了病房門。但一把內鎖門擋不住左手有槍繭的人。
手機震了一下。
宋嘉第二條訊息:“已到你樓層,保潔在移動,向電梯方向走了,我跟著。”
隔了大約四十秒,第三條:“上了貨梯,去負一樓。我沒追,怕打草驚蛇。但我拍到了他的正臉。”
附了一張照片。四十出頭的男人,平頭,顴骨很高,眼窩深,嘴唇薄。保潔服大了一號,袖口捲了兩道。
我把照片轉給忠伯和,沒附文字。
兩分鐘後,病房門響了三下,節奏均勻。我從床頭櫃裡摸出備用手機,調出門口的監控畫面,方平走之前在門框上方貼了一個針孔攝像頭,接的是獨立訊號。
畫面裡站著一個女人。短髮,黑色衝鋒衣,沒揹包,兩手空著。身高大約一米六八,體型精幹,站姿和方平說的一樣,重心偏低,隨時能動。
我讓護士開了門。
宋嘉走進來,第一件事不是跟我打招呼,而是用目光掃了一遍病房的四個角落、窗戶、衛生間門縫。全程不到三秒。
然後她看向我。
“蘇董。”
聲音和電話裡一樣輕,但不含糊。
“你到得比預想快。”
“我本來就住在這家醫院對面的酒店。”她說,“出差是來談一個安保專案,甲方在海城。方叔打過招呼,讓我關注您這邊。”
方平,他嘴上說忠誠度你自己判斷,實際上人早就安排到位了。我把這筆賬先記下。
“門口那個保潔,你怎麼發現的?”
“酒店窗戶正對住院部側門。我出發前用望遠鏡掃了一遍動線,注意到這個人八點十分進的樓,保潔制服是對的,但鞋不對,穿的是低幫戰術靴,打掃衛生的人不會穿那種鞋。”
我點了點頭。
“從現在起,你負責這間病房的安全。費用的事找忠伯。”
“明白。”
宋嘉沒再多說,走到門口,搬了把椅子坐下,面朝走廊,從衝鋒衣內側口袋裡摸出一副無線耳機戴上。
我重新拿起手機,正要給忠伯打電話安排下午見沈萬鈞的事,螢幕上彈出一條新訊息。
是醫院行政辦的院內通知系統,群發給所有住院病人的那種。
“尊敬的住院患者:清永慈善基金會理事長鄭和平女士將於今日上午前來我院進行慰問探訪。如有不便之處,請提前告知護士站。”
我把這條訊息讀了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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