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不去就不進。”
我讓程野把車掉頭停到清永醫院對面的商業廣場地下車庫。
忠伯有些不解：“蘇董，我們不進去了？”
“鄭和平剛把門關上，我現在帶人進去，就是主動給她送把柄。”我冷靜地分析，“而且你覺得她費這麼大勁封鎖醫院，真是為了防我嗎？”
忠伯愣了一下，沒說話。
我沒解釋而是調出手機裡的一張照片，那是上次鄭和平來病房“探望”我時，宋嘉拍下的名片正反面，正面是“清永慈善基金會理事長”，而背面右下角，印著一行很小的灰色字：顧氏集團，戰略發展顧問。
“鄭和平不只是基金會的人，”我指著那行小字，對忠伯說，“她同時還是顧明山的顧問。”
忠伯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周益銘活著的時候，鄭和平是他的傀儡，替他管著醫院這條洗錢的暗線，但她能坐穩理事長的位子，單靠周益銘是不夠的，背後還有顧明山在扶持她。”
“顧明山為什麼要扶一個周益銘的人？”副駕的宋嘉回頭問。
“因為清永醫院是各方利益交匯的灰色地帶，”我解釋道，“顧明山需要一個自己人安插在這裡幫他盯著，鄭和平就是他埋下的一顆釘子。”
說到這，我腦中另一條線索也接上了，立刻問忠伯：“鄭和平封鎖的區域是住院部頂層和地下二層，頂層是VIP病房，那地下二層有什麼特別的？”
忠伯迅速調出醫院的建築圖紙：“藥庫、冷藏間、太平間……還有一個後來加建的、不在原始圖紙上的獨立病房，編號B2-07。”
地下二層，獨立病房。
我追問：“沈萬鈞上次從醫院搶走沈聿舟，救護車是從哪個通道離開的？”
忠伯查了下記錄，抬頭道：“地下二層，貨運通道。”
謎底揭開了。
“沈聿舟一直住在頂層的VIP病房，由顧明山的人嚴密看護。”我斷言，“地下二層的貨運通道，只是顧明山用來秘密轉移他的最安全路線，沈萬鈞就是提前踩準了這點，並且說服了沈母，拿著合法監護人的檔案，才聯合醫院的人把沈聿舟從頂層‘合法’地接走，讓顧明山吃了啞巴虧。”
忠伯合上電腦，顯然也想通了。那間地下病房或許只是個幌子，真正的關鍵人物，一直被藏在最顯眼也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鄭和平今晚封鎖醫院，根本不是為了搶周益銘的遺產。”我把手機扣在膝蓋上，“她是在替顧明山善後，確保沈聿舟能被安全地接回來。”
周益銘一死，鄭和平的枷鎖就斷了。但她很清楚，自己一個人吃不下清永醫院這麼大的盤子，必須立刻找到新靠山。而顧明山，正好需要一個聽話的代理人，繼續替他看管那個不能曝光的兒子，這可以說是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
鄭和平封鎖醫院，就是在向顧明山表忠心：您看，養蛇的死了，場子我給您守住了，您的兒子，我也可以幫忙管著。
“那方遠呢？”忠伯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方遠……我閉上眼，仔細回想之前得到的所有資訊。
方遠曾是陸崢父親生前最信任的司機，而陸清婉是陸崢的姑姑，方遠聽從陸清婉的安排，說到底，就是在執行陸家的意志。
他的簡訊說“替父還債”，他既是替賀徵還對我父親的愧疚，也是在替陸家，彌補對陸清婉當年遭遇的虧欠。
我睜開眼，對忠伯說：“忠伯，你查一下方遠退役時的直屬上級是誰？”
忠伯很快翻到檔案：“西南軍區偵察營，直屬排長，賀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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