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今天的行動,根本目的不是為了殺死周益銘,他是賀徵派來點火的。只要周益銘這個“養蛇人”一齣事,何秀蘭和鄭和平這對被他控制了三十年的毒蛇,一定會反咬。她們一動,背後牽扯的所有人,顧明山、蘇徹、沈聿舟,就全部暴露在了棋盤上。
所以,方遠不是刀,他只是煙,是用來把所有蛇都燻出洞的煙,真正的刀,一直握在何秀蘭自己手裡。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陸崢發來的訊息:【何秀蘭失蹤的三天,一直住在城北三號倉庫隔壁的廢棄廠房裡,找到了行軍床和外賣垃圾。】
她在那裡等了整整三天,等方遠落地,等周益銘赴約,等那個她親手揮刀的機會。
“給陸崢回個訊息,”我吩咐忠伯,“方遠不用找了,他任務完成就會離開,但他走之前,一定按陸清婉的吩咐,給沈聿舟留了後路。”
忠伯深吸一口氣:“蘇董的意思是,沈聿舟會被送回清永醫院?”
“不是將要,”我說,“是正在。”
我立刻撥通了周敏的電話。
“沈聿舟現在在沈萬鈞手裡,你那邊什麼情況?”我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周敏的聲音很輕:“你都知道了。”
“鄭和平聯絡你了?”
“是的,”周敏承認了,“今晚會有一輛救護車從城東出發,沈萬鈞的人不會阻攔。”
“誰打的招呼?”
周敏停頓了許久,才吐出三個字:“顧明山。”
我結束通話電話,車廂裡一片寂靜。
“掉頭,”我看向忠伯和程野,下達指令,“回清永醫院。”
“可是剛才不是說進不去……”
“剛才進不去,是因為我不知道鄭和平想幹什麼。”我打斷他,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我清楚了。她封鎖醫院,不是關門謝客,而是在開門迎客。”
“替顧明山開門,迎接沈聿舟。”
程野立刻發動引擎,車子駛出地庫,重新匯入夜色。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裡所有的線索終於串聯成一個完整的閉環。
方遠引出周益銘,何秀蘭出手除掉他,鄭和平順勢投靠顧明山,而顧明山則透過各方渠道,迫使沈萬鈞放人,最終讓沈聿舟回到自己的掌控中。
這一環扣一環,天衣無縫。
我賀徵、陸清婉……他們佈下這個大局,做的這一切,確實是在借我的手,除掉所有擋路的人,為沈聿舟掃清障礙。
但一個巨大的疑問浮現在我心頭,關於方遠的歸屬。
關於方遠的歸屬,我終於想通了,他從不單獨屬於我外公或陸清婉,他的核心身份只有一個:賀徵的兵,我父親的戰友賀徵,才是這個隱秘聯盟的真正核心。方遠是他安插在各方勢力中的棋子,貫穿著整個旨在扳倒顧明山的大網,執行的是聯盟的共同意志。
然而,解開一個謎團,卻引出了一個更深的矛盾:陸清婉當年能死裡逃生,併為沈聿舟留下藏有方遠線索的錦囊,這一切的執行者,竟是那個最後經手將嬰兒抱走的的陌生女人,然後被“疤臉”周益銘盯上。
他們本是仇人,是加害者與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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