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窗邊,順著宋嘉的視線往下看。
林薇薇正趾高氣昂地走出蘇氏集團的大門,那四個保鏢呈防禦陣型將她護在中間,看似是保護,實則是毫無死角的監控。
“什麼來頭?”我問。
“左邊那個光頭,代號‘老K’,右邊那個個子矮一點的叫‘山貓’。”宋嘉的聲音很冷,像是在唸死人的名字,“以前在滇緬邊境幹走私和暗殺的,手裡都有幾條人命,後來被海城的一位大老闆重金收編,專門幹髒活。”
“哪位大老闆?”
“周益銘。”宋嘉轉過頭看著我,“周益銘死後,他手底下的這批亡命徒應該散了才對,沒想到現在掛在了鼎元資本名下,還成了林薇薇的保鏢。”
我看著樓下林薇薇鑽進一輛邁巴赫,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一切都串起來了。
蘇徹根本不是看中了林薇薇的什麼“商業計劃書”,更不是看中了她的美色。他看中的,是林薇薇那份急於翻身、被虛榮心矇蔽的貪婪。
醫美行業現金流大、賬目繁雜、客戶隱私性極強,歷來是洗白黑錢的最佳渠道。周益銘死了,何秀蘭和蘇徹手裡握著龐大的海外黑錢急需洗白入境。蘇徹投資三千萬成立“薇顏美業”,林薇薇作為全資控股人和法人代表,每天在臺前風光無限,實際上卻是在用自己的名字替蘇徹簽下每一筆洗錢的賬單。
一旦資金鍊斷裂或者被經偵盯上,蘇徹可以全身而退,而林薇薇就是那個現成的、完美的替罪羊。
她以為自己拿到了通往上流社會的入場券,其實她拿到的是一張催命符,那四個保鏢根本不是在保護她而是在監視她,防止這隻替罪羊跑掉。
“蘇董,要不要我去把那兩個人處理掉?”宋嘉問,眼神里透著職業的殺氣。
“不用。”我轉身走回辦公桌,將林薇薇留下的那張燙金請柬扔進垃圾桶,“蘇徹既然想用林薇薇當白手套我們就讓他洗,洗得越多留下的證據就越多,等他把資金全盤轉進來的時候,連人帶錢我一鍋端了。”
我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給忠伯:“忠伯,查一下林薇薇名下那家‘薇顏美業’的對公賬戶,盯死鼎元資本打進去的每一筆錢,順便找幾個生面孔的財務專家,去摸摸她底下的七家醫美機構的流水。”
“明白,大小姐。”忠伯在那頭應道,“另外,臨港私人會所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沈萬鈞十分鐘前已經到了,帶了兩個保鏢,您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
我結束通話電話看了一眼手錶,下午五點。
何秀蘭手裡的三張微縮膠片像一顆定時炸彈懸在我頭頂,顧明山隨時可能利用沈聿舟反咬一口。在去見陸清婉拿膠片之前,我必須先拿到沈萬鈞手裡的十七年前土地併購案原件副本,那是制衡顧明山的關鍵籌碼。
“宋嘉備車。”我披上外套。
“是。”
半小時後,黑色的防彈賓士駛入臨港區,這裡是海城最隱秘的富人消遣地,三面環水,只有一條單行道可以進入安保極其嚴格。
車子停在會所門口,宋嘉先下車,確認周圍安全後才替我拉開車門。
會所頂層的VIP包廂裡,沈萬鈞正坐在茶臺前抽著雪茄,短短幾天不見,這位曾經叱吒海城的地產大鱷彷彿蒼老了十歲,兩鬢斑白,眼底滿是血絲和疲態,顧明山用十七年前的黑料和沈聿舟的監護權,硬生生打斷了他的脊樑。
看到我進來,他沒有起身,只是將一個牛皮紙袋推到茶臺中間。
“你要的東西,都在裡面。”沈萬鈞的聲音透著沙啞,“十七年前,顧明山利用清永基金會洗錢,強吞城南那塊地的所有原始流水和簽字影印件。”
我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沒有急著去拿紙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