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的手已經搭上了腰間,我按住她的手腕。
“別動。”
槍口離我不到兩米,這個距離,宋嘉再快也快不過子彈,男人的手很穩,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不是新手是老活兒。
“你們老闆是誰?”我問。
男人沒回答,側身讓出半步,示意我出電梯。
“她留下。”他看了宋嘉一眼。
宋嘉的身體繃緊了,我搖了搖頭。
“等我。”
我自己轉動輪椅滑出電梯,門在身後合上,宋嘉被關在裡面,我聽見她踢了一下門板,然後電梯開始往下走。
這不是沈萬鈞約定的頂樓。
電梯在中間樓層停下,門開啟的瞬間我就知道不對,走廊空蕩蕩的,所有辦公室的門都關著,燈光調到最暗,地上沒有任何人員走動的痕跡,整層樓被清空了。
沈萬鈞的約見不過是一個幌子,真正等我的人在這裡。
男人走在我身後,槍口對著我的後腦勺。走廊盡頭是一間大會議室,門半開著,裡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和茶香。
我推著輪椅進去。
會議室很大,長桌被撤掉了,只留了兩把椅子,一把空著面朝門口,另一把上坐著一個人。
顧明山,六十多歲的人了,腰背筆直地坐在那裡,穿一件深藏青色的中山裝,手邊放著一隻蓋碗,茶湯是金黃色的,不知道泡了第幾泡。
他看我的眼神很平靜,像在看一個即將從棋盤上被拿掉的棋子。
“茶還熱。”他說。
這是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把輪椅停在他對面三米遠的地方,沒有往那把空椅子上挪。沈氏集團的大樓裡,顧明山坐在這裡等我,沈萬鈞要麼是共謀,要麼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地盤已經被人借用了,無論哪種可能,都說明顧明山的手比我想象的伸得更深。
“您專程攔電梯,不是為了請我喝茶。”
顧明山端起蓋碗抿了一口放下,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關節的彎曲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從容。
“你和你父親一樣,太好奇。”顧明山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好奇心會害死貓,也會害死人。”
“比如那場車禍?”我冷冷地回敬。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顧明山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這個停頓很短,不到一秒,隨即他繼續把茶送到嘴邊。
“看來你查到了不少東西。”他放下蓋碗看著我,“錦囊也好、日記也好、鄭建軍也好,你以為你拼出了一幅完整的畫,但你不知道你啃的那些骨頭,都是我丟給你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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