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
第一排。
不是警告，不是求和，是一張請柬。沈聿舟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他知道我會來，他也需要我來。
“你要去？”陸崢的聲音從窗邊傳來。
“必須去。”
“這是他的主場。”
“所以他才急著讓我過去。”我把手機鎖屏，“一個真正有底氣的人不會特意邀請對手坐第一排看自己表演。他需要我在場，要麼是給外界看的，證明前合作方認可他的切割；要麼是給他自己看的，確認我今天到底還能不能坐在那把椅子上。”
陸崢沉默了兩秒：“或者第三種，他想在釋出會上直接點你的名。”
“如果他敢提那五千萬，”我站起來，膝蓋傳來一陣尖銳的抗議，“那他就是在替我做免費廣告。”
忠伯遞過一隻護膝，我接過來低頭套上，黑色的壓力面料把腫脹的關節裹緊，疼痛從彌散變成了集中的一條線。
“釋出會地點在哪？”
“海城國際會議中心B廳，”忠伯翻著手機，“三點開始，現在一點二十，車程四十分鐘。”
“換一套衣服。”我對忠伯說，“深色，正裝，不要首飾。”
不打扮成受害者，也不打扮成復仇者。我要像一面鏡子一樣坐在那裡，讓所有閃光燈拍到我的時候，拍到的是平靜。
而平靜底下的東西，只有我自己知道。
一點五十五分，程野把車停在會議中心地下車庫。
我下車的時候，左膝幾乎無法彎曲，程野伸手要扶，我擺了下手指，不能讓任何人看到我瘸。
從車庫到B廳的距離是一百二十米。我走了三分鐘，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但背挺得很直。
上輩子我死在冰櫃裡的時候，大概比這更疼。但那種疼已經結束了，剩下的只有債。
B廳門口已經圍了四十多家媒體，長槍短炮對準入口。我推開玻璃門的瞬間，最近的一臺攝像機鏡頭轉過來，紅燈亮起。
全場安靜了半拍。
不是因為我有多重要，是因為沒人想到我會來。
沈氏的公關團隊顯然準備不足，一個年輕女孩端著引導牌愣在通道口，不知道該把我往哪裡領。
“第一排。”我說。
她回過神，幾乎是小跑著走在前面。
前兩排座位已經坐滿了人，沈氏的合作方代表、銀行客戶經理、兩個律所的合夥人。我的位子在第一排最左側，緊挨著過道，椅背上貼了一張手寫的名牌，“蘇晚”。
我坐下來，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膝蓋上。
三點整，側門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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