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伯掛了電話，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嚥下一根魚刺。
“幾個人？”我問。
“六個，加王隊長本人。”
我看了眼手錶，九點四十七分。股東大會結束還不到二十分鐘，王隊長就到了樓下。說明他不是接到舉報才來，他是提前就安排好了，等著大會一結束就動手。
贏也好輸也好，都得抓。
區別只在於，如果大會上蘇徹贏了，王隊長進來就是“配合調查”；現在蘇徹輸了，他就只能用另一個名目。
“什麼由頭？”
忠伯看著手機：“前臺說，經偵出示的檔案上寫的是涉嫌職務侵佔，蘇氏集團內部人舉報。”
這個內部人指的是蘇徹。
我往椅背上靠了一下，膝蓋的疼痛從骨頭縫裡往外鑽，陸崢站在窗邊，手裡的咖啡杯沒放下，但指節繃緊了。
“攔不住。”他說。
“不用攔。”
我把冰袋從膝蓋上拿下來，遞給忠伯。
“讓他上來。”
忠伯張了下嘴又閉上了。他跟了我這麼多年，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該照做。
三十二層的電梯叮一聲響的時候，會議室裡的股東們已經全部撤離，長桌上還散著沒收走的列印件，投影幕上顧明山那個被凍結賬戶的流向圖還亮著。
我沒關。
王隊長進來的時候帶了兩個人，剩下四個留在了走廊，他穿著便衣夾克，左手彆著證件夾，右手插在褲兜裡，這個姿勢很鬆弛，說明他覺得今天只是走個過場。
“蘇董。”他站在長桌另一頭，跟剛才蘇徹站的位置一模一樣。
“王隊，請坐。”
他沒坐。
“我們接到舉報，蘇氏集團涉嫌職務侵佔及挪用資金，需要你配合調查。”他的語速不快，但語調往上挑，帶著那種辦了十幾年案子的人特有的居高臨下，“流程上，我們希望你跟我們回局裡一趟。”
“舉報人是誰？”
“這個暫時不方便透露。”
“不方便透露，”我重複了一遍，“但你方便在股東大會結束二十分鐘內就趕到這裡。”
王隊長的表情沒變，但他右手從褲兜裡抽出來了。
“蘇董，我理解你剛開完會比較疲憊。”
“王隊長，”我打斷他，“你在顧明山手裡拿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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