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
我把手機放下，沒有任何意外的感覺。
白玫瑰，二十四支，花語是“純潔的愛”。一個跟我前夫睡過的女人在我被逼宮的前夜送這種東西過來，不是示威是嘲笑。
“不用管她。”我說。
忠伯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說。”
“趙德海剛才給我回了訊息，他願意在明早大會上棄權。”忠伯看著手機，“加上之前的三個，目前確認轉向的有四位，合計持股百分之九點一。”
不夠。
蘇徹需要過半數票才能啟動調查委員會。蘇氏集團總股本中，我持百分之三十四，蘇徹持百分之八，其餘分散在二十三名中小股東手中。蘇徹要湊夠百分之五十一的支援率，實際需要拉到百分之四十三的散股。按陸崢標紅的十九人合計百分之二十三來算，他還需要額外百分之二十的票。
但他不需要真的贏。
他只需要讓大會合法召開，讓投票程式啟動，讓“蘇氏集團實際控制人涉嫌侵佔遺產”這句話被寫進會議紀要，就夠了。
銀行會收緊授信，合作方會觀望，供應商會要求現款，蘇氏的現金流本就因凍結令繃得像根弦。
凌晨四點十一分，我給陸崢發訊息：還差多少？
他回，三個人沒接電話，兩個明確說要到現場再決定。
到現場再決定，意思是看風向。
我靠著車窗閉了兩秒眼，膝蓋的腫脹感從關節一路頂到大腿根。程野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回公司。”我說。
凌晨五點半，我回到蘇氏大廈我臨時辦公的會議室。忠伯備了冰袋、止痛片和一套乾淨衣服。我換了衣服，把膝蓋上的護具重新綁緊，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地盯著股東名冊上剩下的五個名字。
六點整，陸崢來了。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但手裡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一張完整的資金流向圖。
“顧明山那個保函賬戶，”他把電腦轉向我，“不止被凍結了。三天前有一筆兩千七百萬從這個賬戶轉出，轉入了一個BVI公司，最終流向是林薇薇名下的醫美集團註冊資金池。”
我抬頭看他。
“他在保函被凍結之前就把錢抽走了，”陸崢的手指點在流向圖末端，“保函從一開始就是空的。不是追加凍結讓它變成廢紙，是顧明山自己抽乾了它，把錢塞給了蘇徹的洗錢通道。”
“也就是說，他許諾股東分紅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不會付錢。”
“對。”
我站起來。膝蓋發出一聲悶響，我咬住後槽牙沒讓自己變臉。
“把這張圖打印出來，十九份。”
八點四十五，蘇氏大廈三十二層大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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