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開的車。
他沒再勸，從安全屋出來之後一個字沒說，車子拐上環城路，路燈把他的側臉劈成兩半，明暗交替。
我坐在副駕駛，把褲管捲起來，紗布已經被血浸透，黏在皮膚上扯不下來。程野從後排遞過來一瓶碘伏和一卷新紗布，我接過來自己處理，沒吭聲。
手機震動，開啟還是一張照片。
宋嘉坐在一把鐵椅上，雙手被尼龍紮帶綁在椅背後面，嘴角有乾涸的血跡，但眼睛是睜著的，直視鏡頭，表情跟平時開晨會時一樣。
照片下面跟了一行字：老地方，一個人。
陸崢瞟了一眼螢幕，油門往下踩了半寸。
“老地方是哪裡？”程野在後面問。
“上次顧衍之約我喝茶的那條弄堂。”我把手機鎖了，“但不會在茶館。”
“你怎麼知道？”
“茶館是公共場所他抓著人質約我見面，不會選有第三方的地方。弄堂後面有一排自建房，二樓以上常年空置，去年拆遷凍結後沒人住。”
陸崢方向盤打了個急彎，車身側傾，我的膝蓋磕在車門內壁上，疼得視野發白，沒出聲。
“你一個人進去我和程野在外圍。”陸崢終於開口。
“外圍也不行。”我說，“他既然說了一個人，周圍一定有眼線，你們被發現宋嘉會出事。”
“那你打算怎麼出來？”
“他不會動我。”
陸崢沒接話。
我把碘伏瓶的蓋子擰緊，丟進儲物格里。“顧衍之現在手裡有三張牌：宋嘉、陸清婉、還有他自己“顧家最乾淨的人”這張臉，他綁人質約我出來，不是要殺我，殺了我他的牌全廢。”
“那他要什麼？”
“他要我認他當盟友。”
這話說出來很荒唐，一個綁了你保鏢、扣著你線人姑姑的人想跟你做朋友。
但商場上最常見的結盟方式就是先讓對方知道疼。
車停在弄堂外五百米。
我推開車門腳落地的時候膝蓋打了個彎，差點沒站住。程野從後面伸手要扶，我避開了。
“給我二十分鐘。”我彎腰把褲管放下來遮住滲血的紗布，“二十分鐘之後我沒出來，你們再動。”
“怎麼動？”
“打給顧明山。”
陸崢和程野同時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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