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抬眼看向前排。
“程野。”
“在。”
“你聯絡東側匝道那邊的人，讓他們別攔車。”
程野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只拍照？”
“對，只拍照。”
他立刻切進對講頻道，聲音壓得很穩：“東側匝道，兩輛車原地待命，不攔截改拍照，目標黑色奧迪A8，車牌蘇A·73K29，拍趙明輝和他旁邊那個人臉要清楚。”
對講機裡很快傳來回應：“明白。”
我補了一句：“拍完之後不跟車，讓他走。”
對講機那邊安靜了一秒。
程野也看了我一眼。
“讓他走？”
“一個在逃的庭長，比一個落網的庭長值錢。”我說，“他跑了就是認罪，他跑去深圳，省廳才有理由跨區調，他留在海城，顧明山還能想辦法撈。”
程野聽懂了。
他重新按下對講鍵：“照蘇董說的辦，拍完撤，不跟。”
凌晨兩點零四分，趙明輝的車經過城北收費站。
兩分鐘後，照片發到了程野手機上，又轉到了我這裡，一共六張。
趙明輝坐在後排右側，臉偏向車窗外。他眼底發青，嘴唇乾裂，領帶都沒打好，那張臉上寫滿了一個四十七歲中年男人凌晨逃命時該有的狼狽。
他旁邊還坐著一個男人。
那人我不認識，只看得見半張側臉，左手搭在膝蓋上，無名指上有一枚很顯眼的金戒指。
我把照片轉給陸崢：【這人查一下。】
陸崢很快回了訊息：【鄭和平的表姐夫，做建材生意，明面上很乾淨。】
我看著那行字，輕輕笑了一下，這條線清楚了。
趙明輝，鄭和平，顧明山。
他們這個圈子，連跑路都要用親戚當殼。
兩點三十一分，忠伯的電話又來了。
我立刻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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