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我的聲音比我預想的還快。
忠伯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大小姐，夫人態度很堅決，她說……”
“我不管她說什麼，你現在在哪？”
“浦東機場T2到達層，B3通道，夫人已經取完行李了。”
“別讓她出航站樓，我二十分鐘到。”
我掛了電話，看向程野。他已經在調頭了，輪胎壓過中央隔離帶的黃線，發出一聲悶響。
“浦東T2。”
“收到。”
我靠在座椅上，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她瘋了。
顧明山三天前剛派人用卡車撞我，我的膝蓋骨裂縫還在滲血，張叔到現在沒醒，她要去見顧明山？
見他幹什麼？求他放過我？
她在溫哥華待了快五個月，走的時候交代我管好公司。五個月，我從被人追殺到反殺到再被追殺。
她擔心我，飛機一落地，第一件事不是回家，是要去見顧明山。
程野開到一百六，夜色被車窗甩到身後。
十九分鐘。
我在到達層B3通道口看見了她。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行李箱立在腳邊，忠伯站在她右後方半步的位置。
五個月沒見她瘦了。不是那種養尊處優的清減，是真的瘦，顴骨的線條比我記憶中明顯，眼窩深了，但腰背還是直的。
她看見我從玻璃門外走進來，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抬手整了整圍巾的位置。
“你怎麼來了？”
“媽。”我在她面前三步的距離停下，“趕緊回家。”
“我跟忠伯說了，先去……”
“回家。”
她看著我，我也看著她。
航站樓的廣播在頭頂迴圈播報延誤資訊，拖著行李箱的旅客從我們身邊經過，有人偏頭看了一眼，又匆匆走開。
忠伯站在旁邊沒動，他的眼神在我和母親之間來回，一句話不說。
最後是母親先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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