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我消化著這些資訊,二十八年前,父親出軌,母親知情外公震怒。這道裂縫一直埋在這個家底下,直到今天被翻出來。
“溫哥華這五個月,你都在照顧外公?”
母親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說:“他身體不好,上個月摔了一跤股骨裂了。”
“就這些?”
她看我一眼。“你想問什麼就直接問。”
“張曉華在機場跟你說了什麼?”
母親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兩下,這個小動作我太熟了,她在權衡要說多少。
“她給了我一樣東西。”
“什麼西?”
“一份顧明山在香港的資金流水。”母親說,“2019年到2023年,四年的完整記錄。張曉華說,這是她的退路也是她的投名狀。”
我的脊背繃直了。
“她為什麼給你?”
“因為我姓顧。”母親的聲音很淡,“張家的人終於想起來,顧家的嫡女還活著。”
程野在前座咳了一聲,車拐進了高架入口。
“你要見顧明山,”我說,“不是去求他。”
母親沒說話。
“你是要拿著張曉華給你的東西,去跟他做交易。”
她轉過頭看我,眼神里有一種我很少在她臉上看到的東西。
不是溫和,不是隱忍,是一種極其剋制的恨意。
“他派人撞你。”她說,“忠伯跟我說的,張叔還在ICU,你的腿到現在還瘸著,你以為我在溫哥華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更不能去見他。”
“我去見他不是為了求他。”她的聲音壓低了,卻每個字都清楚,“我是去告訴他,他動我女兒一根手指頭,我就把這些東西交給廉政公署。”
“他不會怕。”
“他會。”母親說,“因為張曉華給我的不只是流水。還有他在香港那邊三個信託架構的受益人名單,顧明山還有情婦還有私生子,她受不了了。他可以不在乎錢被凍,但他在乎那幾個孩子被曝光。”
我沉默了。
她在溫哥華五個月,不是在躲,是在等,等張曉華主動送上門,等顧明山的防線出現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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