殯儀館。
我把這三個字看了兩遍,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不是“誰死了”,而是林薇薇為什麼要八點鐘去那種地方。
大學時期我們合租,夜裡上廁所都要把全屋的燈開啟。一個怕鬼的人天剛亮就往殯儀館跑。
“程野,先送我媽回翡翠灣。”
母親看過來:“出什麼事了?”
“還在查。”我沒抬頭,手指已經在螢幕上敲字。
發給宋嘉:【她進去多久了?跟拍到哪個區域?】
宋嘉的回覆很快:【殯儀館西側門進的,家屬接待區,待了二十三分鐘出來,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袋,我拍到了車牌,接她的車不是蘇徹那邊的,是一輛黑色別克GL8,牌照魯A開頭。】
我把手機轉給程野看了一眼後視鏡裡的車牌資訊,他沒說話,踩了腳油門。
母親沒再追問,她只是看了我一眼,把視線轉向車窗外。
回到翡翠灣,我攙母親下車,她站在臺階上回頭看我。
“你不進來?”
“還有事。”
“晚晚。”
我停住,她站在門廊燈下,圍巾被風掀起一角。“你爸走的時候,我最後悔的一件事是沒攔住他赴那頓飯,別重蹈覆轍。”
我點了下頭,轉身上車。
程野已經查了殯儀館今天凌晨的接收記錄,海城殯儀館的系統他進不去,但陸崢那邊有渠道。
“殯儀館的事你查到多少?”
陸崢的聲音裡有種異樣的停頓,大概三秒。
“你先坐好。”他說。
“說。”
“今天凌晨兩點四十七分,海城第一看守所在押人員沈萬鈞,突發心臟病,搶救無效死亡,遺體四點十五分移交殯儀館。”
我的後背貼在座椅上,車內暖風呼呼地吹,但我覺得冷。
沈萬鈞死了和他哥沈萬山的死法幾乎一模一樣!
“死亡證明誰籤的?”
“看守所駐點醫生叫範建國。”陸崢頓了一下,“這個人的檔案我調過了,2019年從清永區人民醫院調入看守所醫務室,調令籤批人是鄭和平。”
我閉上眼睛。
昨天下午林薇薇和周敏以律師身份去探視沈萬鈞,沈萬鈞沒簽字,把她們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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