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查，但有一個情況。”陸崢的語氣壓低了，“沈萬鈞入所時隨身物品登記清單上，有一份密封檔案袋，登記備註寫的是“律師移交待籤材料”，那份材料是三個月前沈聿舟以沈家侄子身份透過律師送進去的。”
沈聿舟三個月前送進去一份材料，沈萬鈞一直沒簽，昨天林薇薇和周敏最後一次施壓失敗，今夜沈萬鈞暴斃，天亮後文件袋被原封不動取出。
“那份材料到底是什麼？”
“律師那邊口風很緊，但根據三個月前的律所代理備案記錄，案由登記為“股權代持糾紛”。”陸崢停了一下，“我合理推測，是沈萬鈞名下百分之二十六沈氏原始股的代持轉讓協議。”
我靠在椅背上。
沈聿舟不是是沈萬山的親生兒子，跟沈萬鈞之間沒有任何繼承關係，正常途徑，沈萬鈞的股份輪不到他，所以三個月前他遞了代持協議想讓沈萬鈞簽字轉讓，被拒絕了。
但現在人死了。
沈萬鈞在押期間股份處於司法凍結狀態。人一死，凍結自動失效，資產進入遺產繼承程式。沈萬鈞沒有妻子，沒有子女，法定繼承人是……
“沈萬鈞的法定繼承人是誰？”我問。
“他沒立過遺囑。”陸崢說，“父母早亡，無配偶無子女，按照法定繼承順序，沒有第一順位繼承人，第二順位是兄弟姐妹——”
“沈萬山。”
我迅速算了一下：沈聿舟現在手裡有百分之十九的沈氏股份，加上即將從沈萬鈞那裡拿到的百分之二十六，合計百分之四十五。
我昨天還在跟蘇徹爭蘇氏的控制權，沈聿舟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已經把沈氏變成了鐵桶。
我靠在座椅上，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宋嘉能跟到林薇薇，沈聿舟不可能不知道我在監視她。他選擇讓林薇薇出面，那個曾經幫他把我鎖進冰櫃的女人，就是在遞一個訊號：沈萬鈞的死他認了，這步棋他不怕我看見。
不是挑釁，是宣戰。
程野從後視鏡裡看我一眼：“蘇董，去哪？”
“公司。”我說，然後重新拿起電話，“陸崢，沈萬鈞的屍檢報告你能拿到嗎？”
“有難度，範建國那邊會把報告壓住。”
“不需要原件。”我說，“看守所的監控是分割槽儲存的，醫務室那一段歸管教科管。管教科科長叫什麼？”
陸崢沉默了一秒：“你想拿到探視當天林薇薇和周敏進入醫務室的畫面？”
“如果沈萬鈞不是自然死亡，她們在醫務室裡做了什麼就是突破口。”我說，“這件事不能等四十八小時。一旦繼承公證完成，法律上沈萬鈞的死因再存疑，也攔不住活人分死人的財產。但如果能證明非正常死亡，繼承程式凍結，沈萬山拿不到股權，沈聿舟滿盤皆輸。”
“我讓人去辦。”陸崢說。
周敏沒走，她留在了海城。留在了鄭和平的勢力範圍裡。
“她是自願的還是被留下的？”我問。
“不確定，但她的手機在八點十二分之後就關機了，到現在沒開。”
我掛了電話。
窗外天已經完全亮了，城市甦醒的聲音湧進車裡，早高峰的車流、遠處工地的打樁聲、便利店門口外賣員啟動電動車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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