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高架上掉頭的時候，我的手機螢幕亮了。
忠伯發來的語音通話。
我接起來。
“大小姐，張叔醒了。”
“現在？”
“五分鐘前，護士剛換完藥，他眼睛睜開了，能認人，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問“蘇董沒事吧”？”
ICU躺了將近兩週，渾身插滿管子，醒來第一句話問的不是自己在哪，是我有沒有事。
“他能說話嗎？”
“能，聲音很小，醫生說意識清醒，暫時穩定。”
“別讓任何人進去探視。”
“明白。”
我掛了電話，對程野說：“去醫院。”
他沒問原因，方向盤一打，下了匝道。
早高峰的車流堵成一條長龍，程野繞進輔路，連闖三個紅燈。我坐在後座，腦子裡過了一遍張叔出事前的最後畫面。兩輛商務車蓄意撞擊，我的車被擠成鐵皮罐頭，張叔在駕駛座上被擠變形的中控臺卡住胸口，滿臉是血，還在喊我“快跑”。
後來那兩個拿撬棍的人過來補刀，是遠處輪胎爆裂的聲音和那句“警察來了”才把他們嚇退。
我閉上眼睛。
陸崢說那輛全速撞擊的第二輛卡車不是周海派的。周海是顧明山的人，那麼第二輛卡車是誰派的？
還有，張叔出事前給我發了一條語音，我後來聽了三遍。背景音裡有人在喊一句方言，不是海城本地話，像是閩南那邊的口音。
那時候我沒顧上細想，現在突然覺得不對勁。
顧明山的勢力範圍在江浙滬，他手底下的人怎麼會說閩南話？
車子在醫院地下車庫停穩，我推門下車的時候膝蓋一陣刺痛，走路一瘸一拐。程野想扶我，我擺了擺手。
“在車裡等，誰來都不讓進。”
他點了下頭，把車窗搖下來。
ICU在三樓，電梯門一開就聞到消毒水的味道。走廊盡頭，忠伯站在病房門口，身後是兩個穿黑色西裝的安保。
他看見我，往旁邊讓了半步。
“醫生在裡面檢查，說最多十分鐘。”
我靠在牆上，等著。
病房門開啟，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看見我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蘇董，病人情況穩定，但身體很虛弱，談話時間最好控制在十分鐘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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