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的嘴唇發抖，像是在努力回憶：“喊的是……“撞上去，不要停”。”
我盯著他。
“還有一句……”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後面那輛卡車撞完之後，車門開了，我看見……看見一個人下來，手裡拿著手機在拍……”
“拍什麼？”
“拍……拍您的車……”
我的後背貼在椅背上，腦子裡那根弦猛地繃緊了。
顧明山派人撞我，他要看結果，要拍照確認，這很正常，但派來動手的人說閩南話，不正常。
“那個人長什麼樣？”
張叔搖頭：“太模糊了……我眼睛裡全是血……只記得……個子不高，穿深色衣服……”
“還有什麼？”
他喘了幾口氣，眼神突然變得有些恍惚，像是在努力組織語言：“還有一件事……我出事那天……您讓我去福壽裡13號院排查……”
“我記得。你說院子裡已經有燈光了。”
“是……但我當時沒告訴您……我看見一個年輕男人……從院子後門出來……上了一輛車……”
“誰？”
“我不認識那個年輕人……但我沒打草驚蛇，開著車跟了一段……他去見了一個人……”張叔看著我，嘴唇抖了抖，聲音幾乎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顧明山。”
我攥緊了椅子扶手。
“在哪見的？”
“城東……一傢俬人會所……那個年輕人進去待了四十分鐘，出來的時候……顧明山親自送到門口，還在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盯著張叔的眼睛：“你確定是顧明山？”
“確定。”他的聲音突然清晰了一點，“那個人我認得，您父親生前……跟他打過交道，我在旁邊見過三次。”
那個從福壽裡13號院提前踩點出來的年輕男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誰。除了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好弟弟”蘇徹，還能有誰對父親留下的東西那麼上心？
蘇徹和顧明山私下見面，顧明山還拍他的肩膀。這不是普通的利益往來，這是上下級的姿態。
蘇徹是顧明山的人。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張叔。
窗外是醫院的後院，幾棵光禿禿的梧桐樹在風裡搖晃，遠處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隨時會下雨。
“張叔，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給我。”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吐出三個字：“小心……他們……”
我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背後傳來他微弱的聲音：“蘇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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