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的腳步停了。
我為什麼把程野支走？
我看著她，沒催她回答，只是等她自己算清楚。
宋嘉重新抬起眼皮，語氣變得有些不對：“你提前知道了。”
“不算提前，”我說，“算及時。”
她臉上那層職業性的平靜開始鬆動，刀握得更緊了，但腳沒再動。
“林薇薇去殯儀館取紙袋那件事，”我繼續說，“是你告訴我的，但那個訊息，我只給你看過原始照片，裡面只有一個牛皮紙袋，裡面是什麼，你不可能查出來，除非你提前知道。你告訴我那是26%的代持轉讓協議，你說得太準了，準到不像是查，像是在彙報自己提前掌握的情報。”
宋嘉沒說話。
“所以我把程野支走，”我說，“是因為程野出門的第一件事，是去通知忠伯加備用人手，盯住樓道和電梯，而不是去拍現場照片。我給他說的藉口，他信了，你也信了。”
桌上的手機通話指示燈還亮著，宋嘉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把刀的角度慢慢垂了下去。
“蘇董，你是什麼時候拿定主意要釣我的？”
“忠伯查出顧明山通話基站在大廈頂層，這條訊息同一時間我給了四個人，你是其中之一。”我把右腿的重量靠向桌角，右膝疼得發木，但站姿沒變，“我算過，如果你是釘子，你得到訊息以後最快多久會被指令驅動動手，我給了你二十分鐘，你用了十七分鐘。”
宋嘉的呼吸滯了一下，那是她第一次有肉眼可見的情緒。
“顧明山這次讓你做什麼？”我問，“取證據，還是就是殺人？”
“殺人。”她停了一下，“今天只給了我一個任務。”
“倉促，”我說，“不像他的風格，說明他現在也亂了。”
門外的電子鎖提示音響了一聲，是程野帶著忠伯的人回來，刷卡解除了鎖控。
門推開的瞬間，程野掃了宋嘉一眼，沒多問，直接走過去，一手按住她持刀的手腕，另一隻手取走那把摺疊刀放到茶几上。
宋嘉沒反抗。
她只是說了一句話：“我妹在顧明山手裡。”
我沒有表態，轉身把那把摺疊刀從茶几上拿起來，在手裡翻了一圈，重新合上。
“配合錄一份口供，”我對程野說，“顧明山怎麼聯絡她的，用什麼渠道，傳了多少次訊息，全錄下來。”
程野應了一聲。
我走到門口，扶了一下門框，出去了。
走廊裡忠伯已經等在那裡，跟上來，聲音壓得很低：“省紀委那邊有迴音了，巡視組今天上午啟程，第一劍直接劈向了司法系統。趙明輝剛到深圳收費站，就被跨省布控的人直接按在了車裡，連同他車後備箱裡的兩百萬現金和三本假護照，抓了個現行。”
我停下腳步，右膝的刺痛讓我的呼吸沉了一下，但我沒表現出來。
“顧明山知道了嗎？”我問。
“趙明輝被按住的瞬間，訊息就已經封鎖了。但顧明山在系統裡眼線多，最多瞞不過三個小時，他一定會察覺到風向不對。”忠伯看著我的腿，眉頭皺緊，“大小姐，你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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