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把手機遞過來。
螢幕亮著，顧明山的回覆顯示在對話方塊裡，就三個字：
“燒乾淨。”
我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兩秒。
第一反應不是確認，不是追問，是毀屍滅跡。
看來他信了。
一個習慣控場的人，在他認定對手已死的瞬間，第一件事是清除痕跡，而不是核實現場。
這說明他的資訊鏈出了問題，他在蘇氏大廈頂層的眼線，今晚只有宋嘉一個。
“他沒打電話來核實？”我問程野。
“沒有，簡訊進去的一瞬間，他就回了。”
我把手機往上翻了兩條記錄，顧明山此前每次聯絡都是單向指令，從沒等過回覆，因為他根本不需要確認。
棋子執行，棋子覆命，從來都是這套。他太自信了，自信到足以殺死他自己。
“宋嘉。”我抬起頭，朝門口方向開口。
程野側了半步，宋嘉站在那裡，手腕已經空了，刀被程野收走，人還是站得很直，但眼神是散的。
“顧明山說燒，”我說，“他讓你燒什麼，燒哪裡。”
宋嘉沉默了三秒，說：“他說的“乾淨”包含兩處，你的手機，還有保險櫃第三層。”
保險櫃第三層。
保險櫃第一層是被蘇徹撬走的假協議，第二層是我混入真假參半底稿的財務檔案，第三層是空的，最重要的檔案材料根本不在這裡。
整個顧明山的情報系統裡，這個保險櫃最深只被看到了第三層，沒有人知道，其他重要材料真正的藏身之地。
“你什麼時候跟的我？如果我沒記錯，不到一個月。”我換了個問題。
“是，顧明山前幾天給了我你辦公室的完整構造圖，包括保險櫃的型號和確切位置，他盯你很久了。”
我沒說話，把手機還給程野，轉身走回沙發，用手撐著靠背慢慢坐下去。
右膝的鈍痛又湧上來，不是那種叫人咬牙的刺痛，是更深處的，像骨頭裡裝了重物。
止痛藥還沒完全起效。
“程野，”我說，“通知忠伯，走第二步，省紀委那邊後續落網的人，不需要再封訊息，讓顧明山知道趙明輝開口了。”
程野點頭出門。
房間裡只剩下我和宋嘉。
窗外完全黑透了，樓下有車聲，蘇氏大廈底下的幾層還亮著燈，這棟樓仍在正常運轉，底下還有人在加班，沒人知道今晚頂層發生過什麼，也沒人知道那把摺疊刀此刻正壓在程野的外套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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