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用機震了一下。
陸崢：【到了。】
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四十分鐘。
我回了一個地址，把手機揣進口袋，起身，對宋嘉說：“跟我走。”
地下車庫的備用通道出口停著一輛商務車，登記在忠伯名下，連車牌號碼都是顧明山情報系統裡不存在的號段。
我上了車，宋嘉坐在後排角落，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座位的距離，車從地下道開出去，拐進後街。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向後退，我把頭靠在椅背上，右腿放平，感受著膝蓋裡那股沉重的鈍痛慢慢擴散到大腿根部。
手機突然亮了，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打進來的。
我接了，三秒的沉默，然後是沈聿舟的聲音。
不是釋出會上那種端著的、帶著表演性質的平靜，是另一種底下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像一段走完了情緒的冷硬陳述。
“蘇晚，”他說，“顧明山知道你沒死了。”
我的手指沒動。
“我知道，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七分鐘前。”
七分鐘前，正好是我離開蘇氏大廈的時候。
樓下有顧明山的人在盯守，這不是秘密，但沈聿舟拿到訊息的速度，比我預判的快了不止一截。
他在顧明山那邊，藏得比我以為的還要深。
“他下一步想幹什麼？”我說。
沈聿舟停了兩秒，報了一個地名。
我聽完，沒有任何回應，直接掛了電話。
視線重新落回窗外，車燈打在前方的瀝青路面上，把路邊的樹影掃成一道一道的。
沈聿舟告訴我這件事，絕對不會是出於好意，他永遠是算完了才開口，他給你一分，扣著的是三分，這個地名背後，不是提醒，而是一張新的牌。
他要的是什麼，目前還不清楚。
但顧明山那邊的時間視窗，剛剛被極度壓縮了。
我拿起備用機，給陸崢發出三個字：
【改地址。】
發完，我把手機扣在腿上，閉上眼睛，聽著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往前走。
七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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