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路邊，引擎沒熄。
程野從後視鏡裡看我，沒出聲。
我把手機螢幕按亮，又按滅，重複了三次。
巡視組提前兩天到海城，張明德說材料明天下午六點送達，時間線對不上。
除非，巡視組在等的，不是我今天遞出去的東西，而是更早之前就已經到位的另一份。
陸崢父親的案子過去十四年了。他不可能只靠我這條線。
我撥出去響了兩聲。
“醒了？”陸崢的聲音帶著風聲，像在車上。
“巡視組今天到的。”我沒繞彎。
對面沉默了三秒，三秒，對陸崢來說太長了。
“你什麼時候報的材料？”我問。
“十天前。”
我閉上眼睛。
十天前那時候我還在跟蘇徹打遺產官司，還在為保住蘇氏董事會席位焦頭爛額，我甚至還沒拿到顧明山的偷稅底單。
“你手上有什麼？”
“我姑這些年收集的東西，”陸崢說，“周益銘的行程只是其中一部分，我姑姑跟了顧明山十二年，拿到的遠不止一個信封。”
我攥緊手機。
陸清婉，那個“方遠埋在暗處最深的釘子”，她給我的只是冰山一角，大頭全部交給了陸崢。
“你一直在走自己的路。”
“從來就是。”他沒有任何歉意。
“那我是什麼？”
“你是最後一塊拼圖，”陸崢的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已經完成的事實，“我手上有十二年的暗線記錄，但缺顧明山跟海城本地官員的直接證據鏈，蘇氏集團的賬本、趙明輝的受賄、鄭和平的資金流，這些只有你能拿到。”
“所以你跟我合作，不是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有共同的敵人，”陸崢說，“但我的時間表，不允許我等你準備好。”
我該生氣嗎？大概該。但此刻我腦子裡轉得更快的是另一件事。
“張明德知道？”
“張明德是我姑姑的人。”
我的手指頓住了，他不是沈聿舟的人，不是蘇家的舊故，是陸清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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