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坐直。
海城中院，證據保全。
蘇徹的遺產訴訟案件資料、我遞交的反訴證據、蘇氏股權變更函的原件備份，全部存放在中院檔案室。
“他要銷燬證據。”
“來不及走正規程式，”忠伯的聲音急促起來，“除非他在中院裡面也有人。”
他當然有人，趙明輝雖然被抓了，但趙明輝不是顧明山在司法系統裡唯一的線，一條藤上掛十個瓜，拔了一個還有九個。
“忠伯，父親的變更函原件在哪？”
“備份在中院，正本在我手上。”
“確認正本安全。”
“正本鎖在地下二層的保險櫃裡，但蘇董，如果他把中院那份備份銷燬，蘇徹那邊會重新起訴，到時候你拿出正本，對方可以質疑來源。”
“我知道。”
我結束通話忠伯，切回陸崢。
“聽到了？”
“聽到了，”陸崢說，“我在城東，七分鐘到中院。”
“別去。”
“什麼？”
“讓他毀。”我說。
陸崢沒吭聲。
“顧明山現在去中院銷燬證據，說明他已經慌了，”我盯著車窗外飛掠的路燈，“慌了的人會犯錯，他今晚動了中院的檔案室，明天巡視組拿著完整的證據鏈來查他，他在中院的動作本身就是新的罪名，毀滅證據、妨礙司法。”
陸崢那邊傳來打火機的聲響。
“你確定你那份正本夠用？”
“夠。”我說，“變更函不是唯一的東西，他能毀中院裡的備份，毀不了公證處的底檔，毀不了我父親律師那份副本，他以為在給自己清路，其實在給自己加刑。”
“那我去做什麼？”
“去拍照。”我說，“顧明山今晚進中院的每一步，拍清楚。”
陸崢掛了。
程野從前面轉過頭，眼睛裡帶著疑問。
“去翠園酒店，”我說，“接我媽。”
“顧明山不是去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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