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婉的聲音很輕，電話那頭的背景音乾淨得不正常，像是在隔音處理過的空間裡。
“蘇晚，巡視組的事，你不用擔心。”
我沒接話，手指按在膝蓋上，指腹感覺到褲料下那層紗布的邊緣。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她繼續說，“陸崢十天前遞的材料、張明德的通道、今天早上提前到的人，這些事不需要你一件一件去對，我直接跟你說。”
“說。”
“顧明山會倒，這件事從十二年前我活下來那天就已經定了。”
她的語速平穩，像在唸一份早就寫好的備忘錄。
“但有一個人，不能跟著他倒。”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掠過去，橘色的光在車頂劃出規律的節奏。我知道她要說誰。
“沈聿舟。”我替她說了。
對面停了一拍。
“你比我想的更冷靜。”
“陸清婉女士，”我的聲音也很輕，但字咬得清楚，“你打這通電話，不是來跟我聊天的。”
“不是。”
“那就把條件說完。”
她深吸了一口氣，這是我第一次從她聲音裡聽到情緒波動。
“顧明山有六個私生子，三個在東南亞，一個在溫哥華，一個早年夭折，沈聿舟是最小的。”
“顧明山從來沒把沈聿舟當兒子看，”陸清婉說，“那年放火燒屋把他送走，是因為張曉華髮現了他的存在要下手，顧明山選擇保全自己的婚姻。”
我沒出聲。
“他現在恨我，”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他恨我沒能耐保護他，恨沈萬山拿他當工具，恨這個世上沒有一個人真的想要他。”
“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動他。”
程野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別開目光。
“陸清婉，”我說，“你兒子計劃把我鎖進冰櫃裡凍死，然後跟別的女人雙宿雙飛！。”
電話那頭沉默了。
“三年前我傾家蕩產幫他，”我的聲音沒有升高，每個字都很穩，“他拿走我的錢、我的公司、我父親給他的信任，然後想要暗害我！”
“我知道。”
“你知道，然後你告訴我不能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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