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婉的聲音硬了。
“蘇晚，我不跟你討論我和我兒子的事。我今天打這通電話，只說一句，顧明山的案子，你配合巡視組做完，之後沈聿舟的事，你收手。”
“如果我不？”
“你手上的證據能送走顧明山，但送不走沈聿舟，”陸清婉說，“沈聿舟跟蘇氏的賬全走的是合法程式，你們已經離婚了，還有什麼深仇大恨？”
我的手指收緊。
她說的是事實，沈聿舟對我做的一切，法律上乾淨淨。
“但是，”陸清婉話鋒一轉，“如果你非要用其他方式對付他，我十二年收集的東西里面，有一部分跟蘇家有關，你外公當年跟方遠的協議，不是單方面的保護是交換。你確定你想讓巡視組看到那些？”
車裡的暖風呼呼地吹，我後背卻起了一層細密的涼意。
這是威脅。
一個母親，為了自己的兒子，對著另一個被她兒子殺死過一回的女人說，你別動他，否則我連你家一起掀。
“陸清婉。”我開口。
“嗯。”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可以把這通電話的錄音發給陸崢。”
“你不會。”
“為什麼？”
“因為陸崢也是我的侄子。”她說這話時語速極慢，像是在確認我能聽清每一個字，“他以為他在利用我的情報網，但他之所以能活到今天，是因為顧明山手下每一次動手之前，都有人把訊息提前遞到他那裡，那個人是我。”
我閉上眼。
“挺好。”我說。
“什麼？”
“你把所有人都護在底下，陸崢、沈聿舟、張明德，你覺得你是棋盤。”
我睜開眼，盯著前擋風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臉，嘴角是平的，眼睛是冷的。
“但棋盤不會給棋子打電話威脅。你打這通電話，說明有件事你控制不了。”
“……”
“你控制不了我。”
我結束通話了。
手機黑屏的瞬間，程野的聲音從前排傳來：
“蘇董，翠園到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通話時長四分十七秒，沒有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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