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那條推送看了五秒。
程野還舉著手機，螢幕光照在他臉上，他嘴唇動了動，沒問出口。
我腦子裡同時跑著三條線。
第一條：巡視組今天到的，帶隊的是中紀委的人，不走地方系統，陸崢說的沈聿舟不是巡視組抓的。
第二條：沈聿舟手裡有一份周益銘的公證宣告，詳列三十年來替顧明山做的每一件事，這是沈萬山生前保管的副本，他在被沈萬鈞關起來之前從老宅搜出來的。
第三條：如果沈聿舟現在進去了，那份宣告要麼被搜走銷燬，要麼成了懸案裡無人認領的物證，顧明山少一顆釘子，巡視組的證據鏈斷一環。
答案出來了。
“不是巡視組。”我說。
程野看向我。
“是顧明山。”
趙明輝被抓了，但顧明山在海城司法系統裡不止一個人。顧明山一邊派人去中院毀證據，一邊用殘存的關係網把沈聿舟先扣起來，顧明山自己可能沒想到這個私生子壓根不把他放在心上，即使他暗中想幫他。
我打電話給忠伯：“沈聿舟被帶走了，哪個分局？”
忠伯那邊鍵盤聲響了兩下：“海城公安城南分局，經偵大隊，王隊長的地盤。”
就是上次股東大會後受蘇徹指使想帶走我的那個王隊長。
上次我拿住了他跟顧明山之間的資金往來證據，逼他退了一步，這次他換了個物件。
“經偵立案了嗎？”
“沒有，”忠伯說，“目前顯示是協助調查。”
“忠伯，王隊長上次退的時候留了什麼底？”
“他妻子名下那筆一百二十萬的不明入賬。”
“夠用嗎？”
“拖一拖夠，保出來不夠。”
我看了一眼時間，夜裡十一點西十，巡視組明天正式開始工作，張明德說材料下午六點送達。中間這十八個小時，是顧明山最後的視窗。
他比我想的果斷，一晚上三路併發：毀證據、扣沈聿舟、可能還有第三手。
我深吸了口氣。
這個男人把我塞進冰櫃，然後跟林薇站在外面等我斷氣。
一個我最想讓他死的人，現在我還得把他撈出來。
只是因為他手裡那份宣告現在對我有用，是因為他活著比死了對我有利，是因為顧明山想讓他消失，那他就得好好待著。
我不做顧明山想讓我做的事，這是唯一沒變過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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