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沒吭聲，十二分鐘後，韓成安來電。
“進去了，見到人了。”
我坐首身體：“什麼狀況？”
“還好，目前在詢問室，兩個經偵的人在問話，我進去之後對方態度還算配合，沒有阻攔會見。”
“他說什麼了？”
“沒說話。”韓成安語氣有點微妙，“我進去之後他看了我一眼，沒有任何表示，既沒有確認委託關係，也沒有拒絕，就坐在那裡，面無表情。”
我心裡“嗯”了一聲。
他大概己經猜到是誰派韓成安去的了。
“韓律師，你在裡面能待多久？”
“協助調查階段，當事人有權要求律師在場，他們沒有理由趕我走，但如果轉為刑事拘留，性質就變了。”
“他們有足夠的證據轉拘留嗎？”
“就目前問的這些內容，不夠。”
拖時間。
這三個字我太熟了，上次王隊長來蘇氏大廈找我，用的也是這招，沒有實質證據就先把人扣住，等後面的人補材料、補手續，把“協助調查”一步升級成拘留，再從拘留變成逮捕。整個過程合法合規，每一步都有程序正義的外殼，但裡子是爛的。
“韓律師，你守在裡面，他們如果要求沈聿舟簽字，不管是什麼檔案，你都攔住。”
“好。”
“還有，如果有人進來換班、加人，或者要求你迴避，你立刻告訴我。”
韓成安應了一聲，掛了。
我看了眼停車場那輛黑色別克商務，車裡沒有亮光，看不清有沒有人。蘇徹如果在裡面，他現在知不知道韓成安己經進去了？
手機亮了，忠伯的訊息：方蕊發完委託書後確實打了第二通電話，打給一個尾號367的號碼，通話時長一分十二秒。
我心跳漏了一拍。
一分十二秒，不算長，但足夠傳遞一條關鍵資訊。
我回：367查到是誰的？
忠伯：還在查，號碼是虛擬運營商的，沒有實名。
在這個年頭還用非實名號碼聯絡的人，不是做灰產的就是刻意藏身份的。方蕊一個做了十一年法務的人，手機裡存著一個非實名號碼，發完委託書後第一時間打過去，這不正常。
我攥緊手機，腦子裡快速排列可能性。
第一種：方蕊在向沈聿舟的其他人手通報情況，算正常操作。
第二種：方蕊在向顧明山那邊的人透風，如果是這樣，韓成安的身份己經暴露，分局裡面的人很快就會知道韓成安不是沈氏自己請的律師，而是陸崢的合夥人，王隊長查一下就能發現這層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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