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你太聰明了。”她的聲音啞下來,“聰明得讓人覺得可怕。”
“我不聰明。”我扶著沙發靠背,一步退向門口,“我只是被騙得夠多了。”
我轉身推開別墅大門,夜風灌進來,帶著草地潮溼的氣味。
右膝幾乎支撐不住,我扶著門框,用力呼了一口氣。
身後傳來沈聿舟的腳步聲。
“蘇晚。”
“別跟過來。”我沒回頭。
“外面不安全,顧明山的人……”
“我說了別跟過來。”
我掏出手機,給程野發了定位。
三十秒後,程野回了兩個字:五分鐘。
我站在院門外的路燈下等。夜風把我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右膝的疼痛在冷空氣裡變得格外清晰。
身後別墅的門沒有再開啟,沈聿舟沒有追出來。
我低頭看著路燈在地面投下的光圈,忽然覺得可笑。
三年前他追我追得那麼緊,寸步不離,恨不得把全世界的溫柔都攤開在我腳底下。如今連一句場面話都省了,不是怕我,是身後站著的那個女人,比我值錢。
可笑歸可笑,恨意卻是真的。
它從我骨頭縫裡滲出來,比右膝的鈍痛更清晰,比夜風更冷。
沈聿舟,你當初把我鎖進冰櫃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你說我“現在還不能死”多體面的措辭,多冠冕堂皇的施捨!放心,我不會死,但你會!這筆賬,我一定親手了結,不假他人之手!!
遠處傳來引擎聲,由遠及近,程野的黑色商務車從巷口拐過來,剎在我面前,輪胎碾過積水,濺起細碎的水花。
車門開啟,程野下來扶我。
他沒多問一句話,只是目光快速掃過我身後那棟熄了燈的別墅,然後彎腰把我扶上後座。我上車的瞬間看見他左袖口撕開了一道口子,布料邊緣洇著一片暗色,不知道是他的血還是別人的,他把那隻手臂自然垂在身側,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回蘇氏?”
“不,去忠伯那。”
車開出兩個路口,程野忽然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蘇董,那棟別墅二樓的燈亮了。”
我轉頭望向後窗,遠處那棟房子二樓的窗戶透出暖黃色的光,一個人影站在窗前,朝我們離開的方向看著。
不是沈聿舟和周敏的身形。
那個房子裡,還有第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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