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四十,我到了瑞吉酒店。
程野把車停在地下車庫B2層,沒熄火。我換了件深灰色的大衣,補了一下妝,看起來像個正常去談生意的人。
“蘇董,要不要帶個錄音筆?”
“不帶。”我拉開車門,“巡視組面談不是審訊,但如果他們發現我帶錄音裝置,那麼性質就完全變了。”
程野沒再有說話,遞了瓶水過來。
我上樓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是陸崢的訊息:巡視組約談你的事我知道了,你別緊張,他們找你只是確認材料來源鏈。
我沒回,1910房間門口站著一個穿便裝的年輕人,驗了我身份證,推門讓我進去。
房間裡沒有想象中的長桌和卷宗堆,靠窗一張小圓桌,兩杯茶,對面坐著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頭髮花白,戴金屬框眼鏡,面相溫和,手邊放著一個公文包,拉鍊沒拉開。
“蘇晚女士請坐。”他站起來跟我握了一下手,“我是劉維,電話裡聊過。”
我坐下。
他沒急著開口,而是倒了杯茶推過來,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看了我大概五秒鐘。
“蘇女士,我先說明一下,今天的面談沒有錄音錄影,也不做筆錄,純粹是非正式的情況確認。”
我點頭示意。
“您手上是否持有一份關於顧明山境外資金流動的材料?具體來說,是涉及香港鼎豐信託的受益人名單和關聯賬戶流水。”
開門見山,我放下茶杯,“有。”
“來源呢?”
“我母親在溫哥華從張曉華處獲得的。”
劉維點頭,像是在確認一個已知答案,“張曉華是顧明山的原配對嗎?”
“是。”
“這份材料目前在哪裡?”
“在我手上。”
“能否提供給巡視組?”
我沒有立刻回答,劉維放下杯子,看著我。
“劉組長,這份材料我可以提供,但我有一個問題想確認。”
“請講。”
“你們今天問話的重點,是鼎遠地產股權糾紛案嗎?”
劉維的表情沒變,但他拿杯子的手停了一瞬:“蘇女士訊息很靈通。”
“不是靈通,是這個案子裡死了人。”我看著他,“陸振邦案件至今沒有實質性推進,如果巡視組在查這條線,那顧明山的資金流水裡有一筆2012年3月的跨境匯款,金額一千六百萬港幣,收款人是鼎遠地產實控人吳德坤在開曼的離岸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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