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婠帶著“江暮”這個名字和L.X.的故事沉入睡眠。這一次，夢境的開場不再是熟悉的校園場景。
她發現自己坐在一間純白的房間裡。房間沒有窗戶，光線柔和卻不知來源。正對面是一張寬大的米色沙發，沙發上坐著兩個人——是夢中的陸珣，還有江暮學姐。
陸珣依舊穿著乾淨的白襯衫，姿態放鬆，但眼神比平時多了幾分審視的銳利。江暮則穿著現實中那件簡單的針織開衫，戴著眼鏡，膝頭放著一個攤開的筆記本，手裡拿著一支筆，神情是蘇婠熟悉的平靜。
這個組合詭異得讓蘇婠有些不安。
“蘇婠，”夢中的陸珣率先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引導性的力量，“放鬆。這裡很安全。我們只是想和你聊聊。”
聊聊？聊什麼？蘇婠困惑地看向江暮。江暮對她微微點頭，示意她可以信任這個場景。
“我……”蘇婠環顧西周，“這是哪裡？”
“這裡是你潛意識的診療室。”江暮接話，筆尖在筆記本上輕輕一點，語氣如同在舊圖書館裡講解一本書，“你在嘗試‘診療’自己。而‘他’，”她抬眼看了看陸珣，“是你調用出來的，你認為最具有‘治癒’和‘保護’功能的意象。”
蘇婠似懂非懂。夢的邏輯總是這樣跳躍。
“最近感覺怎麼樣？”陸珣問，身體微微前傾，是一個專注傾聽的姿態，“現實的壓力，還像以前那樣難以承受嗎？”
他的問題首接切入核心。蘇婠在夢中感到一陣熟悉的窒悶。
“很難。”她聽見自己說，“好像……好像快要喘不過氣了。考試，還有……那些人。”
“那些人？”陸珣追問，但他的語氣並不急切，更像是在幫助她梳理。
“白柔，趙菁她們……還有……”蘇婠頓住了，那個名字在舌尖滾動，帶著恐懼的重量。
“苗澤垠。”江暮平靜地寫下了這個名字，彷彿在記錄一個病例，“他留下的陰影，還在影響你。即使他本人己經不在了。”
蘇婠點頭，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夢中診療室的空氣似乎都凝重了幾分。
“但在現實中，你找到了一個‘安全屋’，對嗎？”陸珣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鼓勵，“一個亮著燈，有毯子，很安靜的地方。”
蘇婠看向江暮。夢中的江暮和現實的江暮身影重疊。
“嗯。”她低聲應道，“還有……一個名字。”
陸珣的臉上露出了微笑，那笑容依舊完美，卻似乎比以往多了點什麼……一種更復雜的、彷彿理解了一切的神情。
“那很好。”他說，“真實世界的錨點，比任何夢境都更有力量。那麼，關於‘我’，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這個問題讓蘇婠猛地一震。她看向陸珣，夢中完美的守護神，又彷彿透過他，看到了現實裡那個冷漠的背影。
“我不知道……”她喃喃道，混亂的情緒湧上，“我需要你……但又害怕你。我的夢……你好像開始變得不一樣了。有時候，你說的話……讓我害怕。”
陸珣靜靜地聽著，沒有因為“害怕”二字而動容，反而像是早有預料。
“因為你在成長，蘇婠。”江暮停下筆，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穿透夢境，“你的潛意識在試圖提醒你。完美的守護神是不存在的。過度依賴一個幻象，當幻象開始出現裂痕，恐懼就會滋生。”她頓了頓，看向陸珣，“或許，這個‘幻象’本身，也到了該進化的時候。”
進化？蘇婠不解。
就在這時，夢中的陸珣忽然做出了一個讓蘇婠極其意外的動作。他伸手，拿過了江暮膝頭的筆記本和筆。
江暮沒有阻攔，只是靜靜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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