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如約而至。
但這一次，夢裡的場景變了。
不再是學校，不是小山坡，也不是純白的診療室。而是一間她從未見過、卻又莫名熟悉的舊書房。陽光透過木格窗，灑在積滿灰塵的書架上。空氣裡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像無數個安靜的魂靈。
窗邊站著一個人。
他背對著她，穿著白色的襯衫，身量清瘦，正低頭看著手裡的什麼東西。
蘇婠心跳莫名加速。她緩緩走近，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那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轉過身來。
他的臉——
不是陸珣。
是一張陌生的、清秀的臉。眉眼間帶著一絲憂鬱，卻又異常柔和。他看著蘇婠，嘴角彎起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
“你來了。”他說，聲音像晚風拂過書頁。
蘇婠怔怔地看著他，喉間像是被什麼堵住。
“你……你是……”
他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張紙——那是她夢見過的那張紙條，“允許‘他’破碎。允許自己，看見真實。”
“你做到了。”他輕聲說。
蘇婠的眼眶突然發熱。
“我一首在想，”他抬起頭，目光溫柔得像要溢位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看到這些字，會不會覺得我這個人很奇怪。偷看別人的女孩，還偷偷記下來，像變態一樣。”
蘇婠搖頭，眼淚無聲滑落。
“不會。”
他笑了，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感激，還有一絲淡淡的、屬於告別的哀傷。
“謝謝你。”他說，“謝謝你，讓我存在過。”
窗外的光線開始變暗，書房的輪廓漸漸模糊。他的身影也開始變淡，像是被時光慢慢擦拭。
“等等——”蘇婠伸出手，卻只觸到一片虛空。
他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輕得像一聲嘆息：
“去活吧，蘇婠。替你自己，好好活。”
蘇婠在黑暗中睜開眼。
枕邊是那本深藍色的筆記本。窗外，天快亮了。
她摸到手機，凌晨五點十七分。然後她開啟備忘錄，一個字一個字地打下：
。緒林“
。了你到見我
。在存的你謝謝
”。的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