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暮回來了,手裡拎著兩杯奶茶。
“你的三分糖去冰,我的全糖加珍珠。”她把其中一杯遞給蘇婠,“慶祝你一模進步。”
蘇婠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江暮推了推眼鏡,嘴角彎了彎:“我有眼線。”
蘇婠接過奶茶,喝了一口。甜度剛好,茶味淡淡的。
“學姐,”她忽然說,“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嗯?”
“你以前被那麼多人議論的時候……是怎麼熬過來的?”
江暮沉默了一會兒,吸了一口珍珠,嚼了很久。
“沒怎麼熬。”她最後說,“就是等。”
“等什麼?”
“等風頭過去。等人忘記。等自己不那麼在意。”江暮看向窗外,夜色裡圖書館的玻璃映出兩個人的影子,“等的時候很難受,像被困在一個透明的盒子裡,外面的人走來走去,沒人看見你。但後來我發現……”
她頓了頓。
“後來我發現,那個盒子是有裂縫的。很小,但夠光透進來。你要做的不是打破它,是找到那條縫,然後把眼睛湊上去。”
蘇婠沒說話,只是看著手裡的奶茶。
“你的裂縫是什麼?”江暮問。
蘇婠想了很久。
“……那本筆記本。”她說,“還有你。”
江暮笑了一下,沒接話,只是舉起奶茶杯,朝她晃了晃。
蘇婠也舉起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沒有他嗎?
那天晚上,蘇婠做了一個夢。
夢裡沒有陸珣,沒有林緒,只有一片很大的海和穿著淡藍色裙子,帶著蕾絲大花邊帽子的她。海是灰藍色的,天空也是灰藍色的,交界處有一道細細的光。她站在海邊,浪花一下一下地湧上來,沒過腳踝,又退下去。涼涼的,帶著鹹澀的味道。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發現腳邊有一個小小的貝殼,白色的,完整無損。
她彎腰撿起來,握在手心裡。
然後她醒了。
窗外的天還沒亮,但己經有了一點點灰白的光。她躺在床上,感受手心裡的觸感——什麼都沒有,但那枚貝殼的感覺好像還在。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醫生問過她:“如果有一天你不再需要夢了,你會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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