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前一週，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
蘇婠早上推開宿舍門的時候，外面己經全白了。操場、跑道、花壇、銀杏樹，所有熟悉的東西都被覆蓋在一層厚厚的雪下面，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她站在門口愣了幾秒，撥出一口白氣，然後低頭給江暮發訊息：
“下雪了。”
江暮秒回了一個感嘆號，然後又發了一條：
“圖書館門口等我。”
蘇婠裹緊圍巾，踩著雪往圖書館走。路上的雪還沒有被踩實，每一步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她走得很慢，故意踩那些沒人走過的地方，回頭看著自己留下的一串腳印。
到圖書館門口時，江暮己經站在那裡了，手裡拿著兩杯熱咖啡。
“給你。”她把其中一杯遞過來，“三分糖，不加奶。”
蘇婠接過來，手指碰到杯壁的瞬間，暖意從指尖漫上來。
“你怎麼知道我要來？”
“下雪天你還能去哪兒。”江暮理所當然地說，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走，去操場看看。”
兩個人踩著雪往操場走。路上很安靜，只有雪聲和腳步聲。快到操場的時候，遠遠看見雪地裡己經有人了——初中部幾個男生在打雪仗，還有的學生在堆雪人，或是漫步於雪間。
蘇婠認出其中一個背影。
陸珣。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正彎腰團雪球，旁邊有人喊他，他抬頭笑了一下，然後把雪球扔出去。
蘇婠停住腳步。
江暮也停住了，但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她旁邊，慢慢喝著咖啡。
蘇婠看著那個背影，看了大概十秒。
然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咖啡杯，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她又抬頭看了一眼雪地裡的陸珣，然後轉過頭，對江暮說：
“走吧。”
“不看了？”
“不看了。”
她們沿著操場外圍走了一圈。雪還在下，不大，細細碎碎的，落在頭髮上、肩膀上、睫毛上。
“學姐，你以前說，有些人像太陽，有些人像月亮。”蘇婠忽然開口。
“嗯。”
“我以前覺得，我必須靠近太陽才能活下去。離得遠了，就會冷。”
江暮沒接話，等她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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