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攪著杯子裡的咖啡，沉默了很久。
“他以前不是那樣的。”她的聲音很輕，“我媽走之前，他是個很好的人。會給我扎辮子，會早起給我做早餐，會因為我考了第一名高興一整天。”
“後來呢？”
“後來我媽走了。他公司又出了事。他開始喝酒，喝了酒就……”白柔停住了，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咽得很用力。
蘇婠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你知道嗎，”白柔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有點苦，“我以前特別恨你。”
蘇婠愣了一下。
“恨我？”
“恨你看起來那麼可憐。”白柔說，“你總是低著頭，總是被欺負，總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我看著你就煩。”
她頓了頓。
“但其實我煩的不是你。是我自己。”
“我每次欺負你的時候，心裡想的是——如果我也能像你這樣，把所有的可憐都擺在臉上，是不是就會有人來幫我了？”
蘇婠看著她，喉嚨有點緊。
“但你不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白柔說，“你就算被欺負成那樣，也不會喊一聲。你只會低著頭，自己扛。”
她把咖啡杯放下，看著窗外。
“後來我想，你都能扛，我憑什麼不能。”
窗外還在下雪。路燈把雪花照成暖黃色，一片一片地落下來。
“白柔。”蘇婠開口。
“嗯？”
“你那天晚上在花園裡哭的時候，我站在旁邊，不知道該不該走。”
白柔轉過頭看她。
“後來我想，如果是以前的我，會希望你走。因為我不想被人看見。”蘇婠說，
“但那天晚上，我希望有人留下來。”
她頓了頓。
“所以我沒走。”
白柔看著她，眼眶慢慢紅了。
“你這人，”她啞著嗓子說，“怎麼連安慰人都這麼笨。”
蘇婠沒說話，只是把桌上的紙巾盒往她那邊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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