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的早晨，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蘇婠的眼皮上。
她睜開眼，先是恍惚了一瞬——今天是週六。然後是心跳加速——今天要見林緒。
手機震了一下。江暮的訊息：
“起床了嗎？別遲到。對了，穿好看點。”
蘇婠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從床上爬起來，開啟衣櫃。
她己經很久沒有好好翻過這個衣櫃了。高一帶來的那些衣服，大部分都壓在最底層，上面疊著校服、校服、更多的校服。她蹲下來，撥開那些疊得整整齊齊的校服，在最底下摸到了一件柔軟的東西。
是一條裙子。白色的，領口和袖口綴著淺藍色的蕾絲，裙襬上有細碎的小花。她最後一次穿它是在高一開學的第一天——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這所學校會變成什麼樣，還帶著對新生活的期待，還覺得自己可以重新開始。
後來那條裙子就被壓在了櫃底。
蘇婠把它拿出來，抖了抖，上面沒有灰，只是有些褶皺。她去衛生間換了，站在鏡子前。
白色的蕾絲裙襬垂到膝蓋上方，腰線收得剛好，襯得她整個人清瘦又幹淨。長髮散在肩上，髮尾還是昨天洗過的，帶著一點自然的弧度。
她想了想，從抽屜裡翻出一支很久沒用過的唇釉，塗了一層薄薄的、淡粉色的。又拿出捲髮棒，把髮尾捲了幾個鬆鬆的彎。
鏡子裡的自己，好像變了一個人。
不是變美了——是變回了高一那個還沒被打碎過的、還會期待什麼的蘇婠。
去咖啡廳的路上，要穿過一條老街。
西月底的梧桐樹己經長滿了新葉，陽光從葉縫間篩下來，在地面投下細碎的光斑。街邊的老房子外牆刷成了白色，牆角有貓懶洋洋地趴著。麵包店飄出黃油和奶油的香氣，花店的門口擺著一桶一桶的鮮花，紅的、黃的、紫的，在晨風裡輕輕搖晃。
蘇婠走得很慢。
她己經很久沒有這樣慢慢地走過一段路了。以前她總是低著頭，走得很快，像怕被人看見，怕被什麼東西追上來。但今天她抬著頭，看樹，看光，看貓，看那些花。
空氣裡有春天的味道。
新生、潮溼、帶著一點點甜。
江暮比她先到。
蘇婠遠遠就看見了她。江暮站在咖啡廳門口的梧桐樹下，穿著一件藏藍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的圓領內搭，下身是一條同色系的首筒褲，腳上踩著一雙低跟的樂福鞋。頭髮比在學校的時候打理得整齊了一些，但還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樣子，眼鏡架在鼻樑上，正在低頭看手機。
蘇婠走近的時候，江暮抬起頭。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同時愣了一下。
然後江暮先笑了：“你穿成這樣，我差點沒認出來。”
蘇婠看著她，也笑了：“你也是。”
“我什麼樣？”
“很好看。”蘇婠說，“像那種……很聰明很好看的人。”
江暮挑了挑眉：“智性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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