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笑了一聲：“那是他寫筆記本時候的狀態。現在的他……”她想了想措辭，“話多了。但還是不太會說話。”
蘇婠沒忍住笑了。
咖啡廳在老街的盡頭。
是一棟兩層的舊房子，外牆是紅磚的，窗框刷成了墨綠色。門口種著一棵很大的桂花樹，當然這個季節沒有花，只有滿樹的綠葉在風裡沙沙響。
蘇婠跟著江暮走近的時候，看見咖啡廳的落地窗邊坐著一個人。
他穿著白色的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淺灰色的開衫。頭髮比上次隔著玻璃看見的時候長了一些，額前有幾縷垂下來。他的手邊放著一杯己經喝了半杯的美式——大概等了有一陣了。
他抬起頭，看見了她們。
蘇婠看見他的眼睛在陽光下微微眯了一下，然後他站了起來。
他走出咖啡廳的門，站在那棵桂花樹下。
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頭髮上、微微彎起的嘴角上。
他看著蘇婠，又看了一眼江暮。
“好久不見。”他說。
江暮先應了一聲：“嗯，好久不見。”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蘇婠身上。
蘇婠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起了那本筆記本里的第一句話——她不確定是不是第一句，但那是她印象最深的一句：
“今天陽光很好。她坐在老位置看書。”
“你好。”林緒說，聲音比蘇婠想象的要低沉一些，也柔和一些，“我是林緒。”
蘇婠看著他，看著他眼尾微微彎起的弧度，看著他說話時輕輕抿了一下的嘴唇，看著他垂在額前的那幾縷頭髮。
“我知道。”她說。
林緒偏了偏頭，好像在等她說更多。但蘇婠沒有再說別的。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然後笑了一下。
然後江暮在後面輕輕推了她一把：“進去吧，外面風大。”
林緒訂的是二樓的小包間。
包間不大，但光線很好。一整面牆都是玻璃窗，窗外是老街的屋頂和遠處的樹。桌上己經擺好了甜品——草莓奶油蛋糕、芒果布丁、提拉米蘇、兩杯己經涼了的美式。
蘇婠看見那塊草莓奶油蛋糕的時候，愣了一下。
江暮在旁邊悠悠地開口：“他問了我三次，你最愛吃什麼。我說草莓蛋糕。他說什麼樣的草莓蛋糕。我說帶奶油的。他說哪家的。我說你隨便找一家別太甜的就行。他大概找了五家。”
林緒沒說話，只是把選單遞給蘇婠：“喝點什麼？這裡的茉莉拿鐵還不錯。”
蘇婠接過選單，翻開。她的手有一點抖，但只是一點點。
“……茉莉拿鐵。”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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