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梨瞳仁驟然一縮,身體都不由得僵硬起來,攀著男人肩膀的手飛快縮了回來。
察覺到她的異樣,談宴清側頭看去,便見一身藏青色改良緞面旗袍的方媛站在門邊,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們。
談宴清沒什麼過大的反應,他的手掌依舊扶在鬱梨的後腰上,淡淡道:“您怎麼來了?”
方媛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她徑首走進來,只在最開始的時候輕輕瞥了鬱梨一眼,那眼神深幽如寒潭,輕飄飄的,卻讓人不寒而慄。
鬱梨忙撐著發軟的雙腿站起來,乖乖站在談宴清身邊,有些緊張地攥著自己的手指。
“要不是你師母瞧見林成在這兒,我都還不知道你住院了。”
等方媛走進來,鬱梨才發現她身邊還有一個女人。
女人瞧著比她年輕一些,三十來歲的樣子,穿著圓領休閒襯衫,外搭是布料垂順的淺駝色風衣,端莊優雅。
談宴清看向她淺淺一笑:“您怎麼來醫院了?是您身體不適還是解老師老毛病又犯了?”
馮宛青笑道:“你解老師過來做檢查,早上我瞧見林成來去匆匆的,這一打聽,才知道你車禍住院了。”
馮宛青的丈夫解仲文在海軍司令部任職,解仲文年輕的時候曾在軍校當老師,正好是談宴清讀書那段時間,兩家本就有交情,更有一層師生的關係,談宴清對他們夫妻倆還算敬重。
方媛不甚贊同地道:“不是有司機嗎?怎麼這麼不小心?”
“意外罷了。”
“意外?”方媛問,“凌晨三西點還在高架上,有什麼著急的事?”
談宴清目光微沉,似笑非笑地掀眸:“您倒是查得清楚。”
方媛不緊不慢地道:“你的事,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要放在心上。”
馮宛青聽出兩人之間的暗湧,笑著打圓場:“也是我多事了,看見林成那臉色,一著急就找人打聽了幾句,正巧你媽媽打電話來,我就告訴了她。”
“師母關心,我怎麼會見怪。”
鬱梨聽著他們綿裡藏針的客套話,只覺得渾身不自在,馮宛青注意到她,問了句:“這位是?”
談宴清正要說話,方媛就打斷了他:“你這傷醫生怎麼說,要住院幾天?”
“觀察兩天就行了。”
“出院了就回家休息吧,讓梅姨照顧你。”
“再說。”
鬱梨有些無措地蜷著手指,她抿了抿唇,小聲說:“你們聊,他該換藥了,我去叫醫生過來。”
馮宛青打量的眼神,和方媛漠然的態度讓她有些窒悶,乾脆找了個藉口要出去,談宴清鬆開橫在她腰間的胳膊,輕聲道:“早點回來,別亂跑。”
“嗯...”
鬱梨快步出了病房,從始至終,方媛都沒有正眼瞧過她。
更沒有她此前想象的,什麼“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兒子”這樣的戲碼,方媛的眼中,就沒有她的存在,彷彿她只是地上最不起眼的一粒塵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