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梨去了趟診療室,消磨了會兒時間,磨磨蹭蹭地回去時,正好看見馮宛青離開。
方媛沒出來。
她喉嚨有些乾澀,胸口悶悶的,鬼使神差地走過去,靠在牆邊,聽裡面的人說話。
病房的門關著,鬱梨藉著窗簾的遮擋,小心翼翼地將窗戶拉開一個小縫,兩人交談的聲音流瀉出來。
“你還留著她在你身邊。”方媛給自己倒了杯水,簡單的動作被她做得像品茗一般優雅。
談宴清靠在床頭,閒散地屈著一條腿:“您以前從來不過問我身邊有什麼人。”
“為了她對付季家,拒絕溫家的聯姻,你做事這麼出格,我能不過問嗎?”
談宴清語氣淡然:“您誤會了,季家和溫家和她都沒關係。”
方媛抬眸看向他,男人眼神平靜,看不出任何波動:“季家在遼城是地頭蛇,不代表在北城也能興風作浪,他們發家的傳統工業日漸落寞,這才想著轉型做新科技,可在遼城那一畝三分地,能做出什麼名堂來?”
“真要往上走,還得來北城。”談宴清緩緩說道,“很顯然,季淮生明白這個道理,才會打上我的主意。”
方媛安靜聽著,端著水杯的手輕撫著光滑的杯壁,不置可否。
“與其受人掣肘,不如首接收入囊中。”
“你胃口倒是大。”方媛說了一句。
談宴清扯了扯唇角:“季家轉型得這麼順利,您就沒懷疑過裡邊有貓膩?前幾年扶持政策出來,想分杯羹的企業不少,偏偏被他乘上東風,等證監會的調查結果出來,我想,您不會想談家去趟這渾水的。”
方媛沒急著說話,她從櫃子裡抽出一根線香點燃,淡淡的香氣驅散了病房中若有似無的藥水味。
“說來說去,這些都和中成的利益相關,您不必多心。”談宴清玩味地笑道,“我總不至於為個女人大動干戈。”
“是嗎?前段時間你去青海,又帶著去港城看你奶奶,對一個情人這麼上心,傳出去哪家姑娘敢嫁給你。”
談宴清眸色暗下來,方媛對他的行蹤這麼清楚,他身邊有她安插的人。
男人垂眉懶懶地笑道:“女人是要哄的,您總得給您兒子留個消遣。”
方媛表情有些許鬆動:“你想玩,我也不會阻止,知道她家裡做什麼的嗎?可別日後打發不掉。”
談宴清輕慢地道:“我不關心她家裡做什麼,她也不知道我家裡做什麼的,又不是結婚,有必要查戶口嗎?”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不知想到什麼,方媛眼神有些凌厲:“別像你大哥一樣,不知天高地厚。”
門外。
鬱梨靠著牆,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她乾脆蹲下,抱著自己的膝蓋,小臉埋了進去。
他是有兩副面孔嗎?在港城的時候帶她去見奶奶,可是面對他媽媽又說自己無關緊要。
也是,老太太不記事,隨便他怎麼胡謅。
鬱梨再次堅定了要趕緊跑路的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