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梨搖搖頭,突然說:“你能陪我去個地方嗎?”
談宴清有須臾的驚訝。
不過轉瞬,他就淺笑道:“好。”
他也沒問去哪兒,只是將車鑰匙給了她,讓司機去送談令嘉。
難得有一次,是她開車,他坐在副駕駛,談宴清放鬆地靠著椅背,一點也不好奇她要做什麼。
車停在潭柘寺外。
兩人走過懷遠橋,青石橋面被百年來的腳步磨得發亮,大殿灰瓦飛簷高挑,簷角懸銅鈴,山風掠過便遙遙作響。
談宴清落後兩步,跟在她身後:“怎麼想到來寺廟了?”
他們相識多年,他不是個信佛的,鬱梨更不信。
工作日的下午,寺廟裡人不算多,二喬玉蘭開得正盛,靡靡煙火繚繞。
走到毗盧閣前,鬱梨才停下腳步,指了指那兩株千年古銀杏,樹枝和一旁的石欄上都掛滿了紅綢。
“我之前來過這裡一次。”她平靜地笑笑,“雖然只是個還沒成型的孩子,但到底我心裡有愧,就來給它供了盞往生牌。”
談宴清斂了笑意,聽她說:“在我這裡,這件事就過去了,說我沒心沒肺也好,我不想這件事成為我的束縛和心病。”
鬱梨看向他:“你也一樣。”
“談宴清,我不需要你為了我去做任何違揹你自身意願的事,而且,不是你做了,我就會回頭。”
談宴清垂眸低笑了下:“你知道了?”
“你為什麼要去那麼遠的地方?留在北城不是很好嗎?”鬱梨有些著急,“你去了還能回來嗎?如果你回不來,如果你後悔了怎麼辦?”
談宴清望著那隨風飄揚的紅綢,淡聲說:“事情都沒發生,我怎麼知道自己會不會後悔?如果不去,我現在就會後悔。”
“可是...”
“梨梨。”他打斷她,“我不是為了你,你不要有負擔。”
“我只是想清楚了,我想做自己的主,不想連讓我喜歡的人再因為我受委屈。”青煙籠著男人高挺的眉眼,她只能聽到他低沉的聲線,“不為任何人,只想對得起自己。”
鬱梨眼睛被煙火燻得疼,她撇開頭說:“可我只喜歡以前的你。”
“我喜歡從前的你,位高權重,平步青雲,而不是失去一切,泯然於眾生。”
談宴清笑了,屈指敲了敲她的腦袋,打趣著說:“我們梨梨還挺勢利?”
“好了,不說這些了,來都來了,去上炷香許個願,不然菩薩還以為咱倆心不誠。”
柳絮混著青煙,鬱梨沒忍住打了個噴嚏,想說的話堵回了嗓子裡。
談宴清拿紙巾給她擦了擦,動作熟練,像做過千百遍:“好好照顧自己,特別是這個季節,柳絮多,你總是生病。”
鬱梨嘴硬:“不用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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