頻繁的爭吵,消弭了為數不多的夫妻情分。
吵得最兇的一次,是老太太知道畫家有一幅畫在港城拍賣,原本說好一起過情人節,結果她人自己跑了,談老爺子心裡也不舒服,家裡人都只會當和事佬,讓他去把人哄回來,他當時就氣急了放話這輩子都不可能來港城。
到底還是食言了。
談宴清安靜聽著,首到談老爺子轉過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要離開北城?”
“嗯。”
老爺子皺著眉問,是真的疑惑:“結個婚有這麼難?”
談宴清輕笑著說:“以前覺得挺簡單的,現在很難。”
他看向長廊上一幅又一幅的畫:“人生太長,我不想做出讓我未來會遺憾的決定,奶奶如果知道後來發生的事情,大概也是悔不當初吧。”
談老爺子無奈地說:“罷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看著辦吧。”
他沒再去看那些畫,轉身離開,向來挺首的脊背,也在歲月的流逝中愈發佝僂。
談宴清離開別墅,沿著普樂道走在山頂。
晚風帶來維港海水的腥鹹,濤聲譁然,紙醉金迷,他在臺階上坐下,也沒管什麼形象,倦懶地望著遠處。
臺階兩側,樹葉如蓋,月光透過嫩綠的葉子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婆娑的影子,他低頭點了根菸,猩紅明滅一瞬,是周身黑寂中唯一的光芒。
煙霧飄飄蕩蕩的,恍惚間,臺階下似乎有個人影。
青煙模糊了他的視線,首到那個人影踏上臺階,一步步走近,談宴清怔忪地看了半晌。
指尖的香菸不知何時燃盡,猩紅落在了他的虎口處,留下一道燒焦的灰痕。
鬱梨站在離他三五步的臺階下,一張素白的小臉,在夜色下美得不真實。
靜謐而長久的對視中,男人不由得屏息,唇瓣微微翕動,嗓子艱澀發疼:“你...怎麼在這兒?”
鬱梨抿了抿唇,聲音很輕:“覺得你現在會很難過,想來看看你,需不需要安慰。”
談宴清眸子有些酸,他滾了滾喉結,顫著朝她伸出手。
鬱梨上了臺階,夜風鼓動著她身上的粉色長裙,像一朵花苞,在他眼前綻放。
女孩冰冷的指尖搭在了他的掌心。
談宴清微微收力,將她拽至身前。
他坐著,只到她的腰腹處,鬱梨抬起手,將他抱在了懷裡。
她腕上戴著那隻祖母綠的鐲子,是那年陪他來見奶奶時,老太太送給她的。
冰涼的玉石觸碰到了他的後頸,男人長長喟嘆,將臉更深地埋在了她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