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上門,賈赦恰好在家,前來作陪。
賈赦如今正是得意的時候,因為他們大房多了一個爵位傍身,而二房近來得罪了忠順王府,不僅寶玉捱了打,賈政在朝中也被忠順王一脈弄得灰頭土臉。
“妹夫,你最近不是在忙國債券嗎?怎麼有時間過來了?”賈赦笑著問道。
林如海:“大舅兄說的是,國債券那邊確實忙,但有一樁更要緊的事,不得不親自來一趟。”
“哦?”賈赦疑惑道,“什麼事能比國債券還要緊?”
林如海拿出一個個冊子,翻到了賈府這一頁,說道:“賈府放印子錢的事,你可知曉?”
賈赦一愣,放印子錢?
“誰放的?我怎麼不知道?”
林如海翻開那一頁,輕輕推到賈赦面前。
紙上密密麻麻列著條目:東街綢緞莊、西城一間雜貨鋪、南門外的兩間鋪面,都是榮國府名下的產業,放貸流水、月息幾分、借據編號,一一列得清楚。
賈赦低頭看著那張攤開的冊子,目光在那幾行條目上掃來掃去,面色變了幾變。
想了又想,突然說道:“妹夫,這不對。府裡的事如今都是二房在管,放印子錢的事肯定是他們做的,要查要辦,你該去找老二和王氏,找我做什麼?”
“我素日不管這些庶務,從不過問銀錢出入。這事跟我們大房不相干。你要抓人也好、抄賬也罷,只管去二房要人,別把我也扯進去。”
林如海搖了搖頭,說道:“放印子錢,重利盤剝,致人典妻賣子者,杖八十,流三千里。
逼出人命來的,主家同罪。
不管是大房放的還是二房放的,落的是賈府的印,蓋的是賈府的名。
事發了,緝察司封的是賈府的門,拿的是賈府的人,抄的是賈府的家。”
“大舅兄,你說這事跟你不相干,你覺得緝察司抄家的時候,會先問一句這是大房的賬還是二房的賬?”
賈赦臉色難看:“那……那依你說,該怎麼辦?”
林如海從袖中取出一張認購單子,推到案上。
單子上己經填好了數目,五萬兩。
他指著那行字道:“認五萬兩國債券,府上放貸的舊賬銷掉,我們從此再不追究。”
“五萬兩?”賈赦皺了皺眉,“這是讓誰出?”
他肯定是不出的。
“大舅兄,我今日來,不是以協辦大學士的身份來查案的。我是以你妹夫、以賈府姑老爺的身份,來給你們送一條活路的。“
林如海站起身來,將那頁認購單子留在案上,沒有收回去。
”大舅兄,這單子我留在這裡,你與政兄商議也好,稟了老太太也好,想清楚了讓人送到我府上。“
說完,他朝賈赦拱了拱手,出了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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