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正要開口，蕭承逸卻搶先一步，笑吟吟地截住了話頭：“你們敘舊吧，我們就不打擾了。”
......
女席這邊。
探春正端著一盞桂花釀，聽隔壁刑部侍郎家的姑娘說起南邊新來的繡樣，面上含笑。
忽然隱隱約約聽見對岸有爭執聲，隔著柳樹瞧不真切，只看見月洞門那邊聚了幾個人影，後來又散了，彷彿是太子和忠順王世子都在。
她心裡存了一絲疑慮，但面上不露，只是把茶盞擱下，側耳又聽了片刻。對岸的絲竹聲重新響起來了，像是沒什麼事。
不過過了一會，就有流言傳來。
說：“聽說了嗎？賈家那位二爺，方才在月洞門那邊拉著王府一個丫鬟不放呢。”
“丫鬟？什麼丫鬟？”
“聽說是從前他屋裡的大丫鬟，後來嫁給了忠順王府的戲子。叫什麼……襲人？說是跟了他好幾年呢。”
“嘖嘖，一個國府公子，在人家府上當眾拉著嫁了人的丫鬟問長問短，這成何體統？”
......
探春坐在那兒，把那些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裡。
她感覺有點躁得慌。迎春和惜春也聽到了，她們互相看一眼，都看出了眼中的無奈來。
這二哥哥在府裡就這樣，誰料來了忠順王府，還這樣。
連帶著她們也沒得相看了。那刑部侍郎家的姑娘方才還與她談笑風生，此刻卻正端著杯子扭頭跟旁邊的人說話了。
一開始的時候，還有人誇他們賈家三位姑娘，有賢妃的風範，而現在全都轉移了話題。
三人心裡明鏡似的，感覺再待下去，也沒得意思。
探春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二姐，西妹妹，我方才吃了盞涼酒，胃裡有些不適，想先回去歇一歇。你們可要一同走？”
迎春如蒙大赦，立刻站起來：“我……我陪三妹妹回去。”惜春也跟著跳下椅子，緊緊拉住探春的手。
此時宴席也過了半，林黛玉見三春要回去，也站了起來。
“二姐姐，三妹妹，西妹妹我與你們一起......”
“林妹妹也要走？”探春問。
探春與林黛玉年齡只差十幾天，她二人平時稱呼都是混叫的。
“席上悶得慌，方才又吹了風，頭隱隱作痛。”黛玉說著，走到三人跟前，哈探春眨了眨眼，說道，“橫豎宴也過半了，不如一同回去，路上也好說說話。”
探春心裡明白，黛玉哪裡是頭疼，分明也是聽見了那些議論。她也不點破，只點了頭：“那便一起走吧。”
惜春到底是小孩子心性，方才在席上還繃著臉，此刻聽說要走，倒鬆了一口氣，湊到黛玉身邊拉住她的袖子：“林姐姐，你也要回府裡去嗎？不如去我們那兒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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