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鳳樓是京城最負盛名的青樓，也是最大的銷金窟。
夜色降臨，這裡卻是燈火輝煌，載歌載舞。
遠遠望去，整座樓像一隻斂翅欲飛的巨鳳，飛簷斗拱層層疊疊，簷角掛著的琉璃燈盞從下到上依次排開，暖黃的光順著樓閣的輪廓順流下來，就像是銀河落九天一般。
門前車水馬龍，文人墨客三三兩兩，錦衣華服的在階前拱手寒暄。
門兩側站著七八個十六七歲的女子，穿一色的藕荷色衫子，手裡拿著巾帕，見客人進門便福身道安，聲音嬌滴入骨。
摘星閣是整座樓最高的雅間，西面垂著鮫綃紗，薄如蟬翼，被夜風一吹便輕輕浮動。
往下望去，整個京城的街巷盡收眼底，站在這裡，真有幾分手可摘星辰的意味。
忠順王靠在椅背上，端著酒杯說道：“今日皇上在殿上說的，二位可有什麼想法？”
能有什麼想法？林如海暗道，掌管情報的輯察司的都沒想法，他們有什麼想法。
不過說來也奇怪，為什麼輯察司沒有暗閣的情報？
如果不是因為忠順王是皇上一脈的，林如海都懷疑，這暗閣是不是就是忠順王弄得了。
“皇上既然定了期限，那就按期限辦就是了。只要輯察司查到據點，我們京營隨時準備出動。”
忠順王笑道：“你倒是會省力氣，不過今日喊你們來，自然是有情報了。”
說完忠順王掏出一張密函，說道：“暗閣在京城的幾個窩點，我這裡有一份清單。“
”端午之前就摸清了。“
”一首沒動，是在等他們自己露出更多尾巴來。誰知端午那日竟鬧到了皇上眼皮底下，再不動手，皇上面前不好交代了。“
林如海伸手拿過紙箋，展開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列著七八個地址，旁邊還有蠅頭小字標註的備註……
林如海看了片刻，將紙箋摺好：”王爺既然早就摸清了，那我們明日就動手？”
忠順王搖了搖頭道：“宜早不宜遲，今晚就動手。”
最終三人決定，今晚子時動手。
忠順王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離子時尚早，就這麼幹坐著喝酒也無趣。叫幾個人上來熱鬧熱鬧？”
顧廷章難得開口道：“王爺說的是。咱們三個大男人關在屋子裡對坐著，不明不白地呆到子時，若有人問起來反倒惹眼。叫幾個人上來彈彈曲、說說話，面子上也圓得過去。”
這話說得在理。金鳳樓裡來來往往多少雙眼睛，三個朝中大員關在摘星閣裡悶頭坐到半夜，比叫幾個姑娘陪著更讓人起疑。
忠順王見兩人都沒反對，便伸手在桌角銅鈴上撥了一下。鈴鐺發出一聲清而細的脆響，餘音在安靜的雅間裡蕩了一小圈。
片刻功夫，門外傳來輕細的腳步聲，隨即一個老媽子的聲音恭聲問道：“王爺，姑娘們己經在廊下候著了，您看......”
“叫進來吧。”
珠簾一掀，魚貫而入三位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