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蘇小杏就起了床。她對著鏡子把辮子梳得溜光,換上剛買的衣服,領口和袖口都仔細抻平。
這是她第一天去供銷社上班,手心攥得微微出汗,心裡卻揣著一團滾燙的火。
這是她自己掙來的活路,是不用再看任何人臉色的底氣。
供銷社的玻璃櫃臺擦得鋥亮,陽光斜斜照進來,在水泥地上投下長條的光斑。
蘇小杏跟著老會計學記賬,手指有些生澀,但學得格外認真。有人來打醬油買鹽,她都笑著應聲,手腳麻利地稱重。找零。
中午在供銷社食堂吃了一碗白菜粉條,就著兩個白麵饅頭,她吃得格外香。
這是她這麼多年來,第一次不用先緊著丈夫。孩子和公婆,安安穩穩吃一頓屬於自己的飯。
下午日頭偏西的時候,一陣突突的卡車引擎聲劃破了沿河大隊的寧靜。
緊跟著,一輛黑色的上海牌轎車也拐了進來,車輪碾過坑窪的土路,揚起一陣黃塵。
兩輛車一前一後,穩穩停在了蘇家新蓋的磚瓦房院門外。
車門開啟,姜旭升先跳了下來,他今天穿了件的確良襯衫,顯得精神不少。
旁邊跟著個高個子年輕人,梳著整齊的分頭,眉眼俊朗,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蘇建業正在院子裡的棚子下刨木頭,刨花捲著木屑在腳邊堆了薄薄一層。
他聽見動靜,放下手裡的刨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出來,看見姜旭升就笑了:“姜大哥,今兒怎麼有空過來了?這位就是你說要結婚的那位朋友吧?”
“蘇師傅好眼力。”年輕人上前一步,笑著伸出手
“我叫胡曉。姜哥天天跟我誇你手藝好,說整個公社找不出第二個比你做的傢俱更結實好看的。這不,我下個月結婚,特意託他帶我過來,想請你幫我打一套全套的傢俱。”
“嗨,什麼手藝不手藝的,就是混口飯吃。”
蘇建業和他握了握手,側身讓開門口,“走,先進屋坐,喝口水,咱們慢慢說樣式。”
三人進了堂屋,蘇建業給他們各倒了一碗晾好的井水。
他從裡屋拿出幾張糙紙和一截鉛筆,拉過一張小板凳坐下,聽胡曉說想要什麼樣的衣櫃。高低床。寫字檯,一邊聽一邊在紙上勾勾畫畫。
他畫得又快又準,幾筆就能勾勒出傢俱的輪廓,哪裡要加抽屜,哪裡要做雕花,都標得明明白白。
胡曉湊在旁邊看著,越看越滿意。等最後一張梳妝檯的圖紙畫完,他一拍大腿:“就是這個!蘇師傅,你太懂我了!就按這個做,加工費我給你八十,一分不少。”
八十塊!蘇建業心裡咯噔一下。這可不是小數目,頂得上他在生產隊幹大半年的工分了。
他壓下心裡的驚喜,點點頭:“行,你放心,我肯定給你做得闆闆正正的。木料你都帶來了?”
“帶來了,卡車後面全是,都是最好的紅松。”
胡曉指了指外面,“大概多久能做好?我婚期趕得急。”
“半個月吧,我加加班,爭取提前兩天。”蘇建業說,“做好了我怎麼聯絡你?”
“你跟姜哥說一聲就行,到時候我叫人開車來拉。”胡曉爽快地說。
。吠的快歡狗隻兩著隨伴,聲步腳的噠噠陣一來傳外門院,著說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