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扎著兩個羊角辮,小臉紅撲撲的,手裡拖著兩隻羽毛鮮亮的野雞,一路跑一路喊:“媽!媽!你看我抓到啥了!今天咱們燉野雞吃!”
她一頭衝進院子,抬頭看見堂屋裡的姜旭升,腳步猛地剎住,下意識地把兩隻野雞往身後藏,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姜叔叔?你怎麼來我家了?”
姜旭升被她這小模樣逗笑了,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髮:“來找你爸爸談點事。我們丫丫真厲害,這麼小就能抓到野雞了?”
被誇獎的丫丫立刻挺起了小胸脯,驕傲得像只小孔雀:“那當然!以前包子和饅頭年輕的時候,我天天帶著它們上山,野雞。野兔。狍子,啥都能抓到!”
她說著,小臉上露出一點惋惜的神色,嘆了口氣,“可惜它們現在都老了,跑不動了,不能跟我上山瞎跑了。”
趴在地上打盹的包子和饅頭聽見自己的名字,立刻搖著尾巴站起來,圍著丫丫轉來轉去,用溼漉漉的腦袋輕輕蹭她的手背。
丫丫蹲下來,摸了摸兩隻老狗的頭,然後仰起臉看著姜旭升,大方地說:“姜叔叔,這兩隻野雞送給你們吧。你們城裡離山遠,這東西不好抓,拿回去嚐嚐鮮。”
“那可太好了!”姜旭升也不跟她客氣,笑著接了過來,“叔叔我都快忘了野雞肉是什麼味兒了。”
“你們好可憐呀。”丫丫皺著小眉頭,一臉同情。
“我們家後面還養了好多兔子呢,我讓爸爸給你們再抓兩隻。野雞肉和兔子肉我都吃膩了,天天吃,都快吃吐了。”
胡曉在旁邊聽得眼睛都亮了,連忙問:“你們家還養兔子?”
“是啊。”
蘇建業笑著解釋,“這丫頭小時候上山掏了一窩兔子崽,非要養著,說長大了吃兔肉。
養著養著就越生越多,現在後院兔圈都快裝不下了。每年都要賣好幾批,親戚鄰居也都跟著吃了不少。”
“那可太巧了!”胡曉一拍手,“我最愛吃紅燒兔子肉了!蘇師傅,我跟你買幾隻行不行?多少錢一隻,你說。”
“買什麼買。”蘇建業擺了擺手,“不值錢的東西。你們大老遠來一趟,我送你們幾隻。”
“那不行,那多不好意思。”胡曉堅持道,“這樣,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有什麼事用得著我胡曉的,你儘管開口。”
蘇建業笑了笑,沒再推辭。他看了看天色,說:“要不晚上就在這吃飯吧?我讓孩子他媽把這野雞和兔子都燉上,咱們喝兩杯。”
“下次吧,這次真不行。”姜旭升說,“我們等會兒還要去縣裡辦點事,時間趕得緊。”
“那行,那我就不留你們了。”蘇建業說著,轉身走向後院,“你們等我一下,我去給你們抓兔子。”
不多時,他就拎著四隻肥嘟嘟的大白兔回來了,每隻都有三四斤重。
這時,卡車上的工人也已經把木料都卸在了院子裡,碼得整整齊齊。
姜旭升和胡曉拎著野雞和兔子,又跟蘇建業交代了幾句,便上車離開了。卡車突突地先走,轎車跟在後面,很快就消失在了村口的土路盡頭。
接下來的十幾天,蘇建業幾乎沒去生產隊上工。他天天泡在院子裡的棚子下,天不亮就起來,天黑了還點著煤油燈幹活。
刨子。鑿子。斧子在他手裡翻飛,一塊塊粗糙的木料漸漸變成了光滑平整的板材,再拼接成衣櫃。床架。桌椅。
第十天早上,所有的傢俱都做好了。蘇建業仔仔細細地給每一件傢俱都刷上了清漆,晾乾之後,木紋清晰,油光鋥亮,看著就結實耐用。
他去公社給姜旭升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傢俱做好了,讓胡曉隨時可以來拉。
這天下午,天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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