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巡史要在兩三日內查出更多更有用的線索,肩負重任,心中壓力之大,就不必一一細述了。
李雲昭來的時候,嚴巡史正在親自審問,正巧問到緊要關頭。
被打了三十板子的賭坊老闆,皮開肉綻口吐鮮血,交代出了一個重要資訊:“於小寶那一晚輸了八貫錢後,就被一個姓羅的閒漢帶走了。”
“之後,就沒人再見過於小寶了。”
嚴巡史冷冷問道:“之前問你,你為何不說?”
賭坊老闆慘白著一張臉,哆嗦著說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於三父女都死了,於小寶幾日不見蹤影。那個姓羅的閒漢,也沒再露過面。當時我就覺得不妙。哪裡還敢多事。知道的越少越安穩,說得多了,說不定就有人來滅我的口了!”
這絕對是掏心窩的大實話。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生存智慧。
嚴巡史也沉默了片刻。
李雲昭湊過來,低語幾句。嚴巡史略一點頭,繼續問詢羅姓閒漢的情形,立刻派巡捕去搜尋此人下落。
不到兩個時辰,就有了訊息。姓羅的閒漢幾天前晚上酒喝多了,回家路上跌了一跤,摔中後腦勺,當時就摔死了。
汴梁城人口百萬,每天老死病死意外身亡的人數不勝數。於氏一家三口死得轟轟烈烈鬧得沸沸揚揚,姓羅的閒漢卻死得無聲無息。
趴在大牢陰冷地面的賭坊老闆一臉果然如此的驚恐。
嚴巡史沉著一張俊臉。
李雲昭憤怒到了極致,反而格外冷靜:“是不是要一併立案追查?”
嚴巡史目中閃過厲色:“查!”
“但凡做過的事,必會留下痕跡。這個幕後真兇,抓了於小寶,脅迫於三父子救出齊娘子。於氏一家三口,都死了。姓羅的閒漢,死得這般‘湊巧’,肯定是被封了口。繼續查下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聖人在上。所有魑魅魍魎,都會在烈日下顯現蹤跡。”
鄭推官不知何時到了嚴巡史身側,一張口就是光芒萬丈正義凜然的官話。
李雲昭微微抽了抽嘴角。
嚴巡史不愧做過御前班直,在宮中歷練過,立刻張口附和:“推官大人所言極是。下官立刻派人去查這個羅閒漢生前行蹤,見過什麼可疑之人。”
鄭推官卻道:“不用了。這樁案子,移交給大理寺,接下來由大理寺去查。”
李雲昭倏忽抬頭。
嚴巡史皺了皺眉,低聲問道:“文大人那邊怎麼說?”
鄭推官嘆口氣:“大理寺卿孟大人進宮面聖,自陳辦差不利告罪辭官。聖人怒氣消了大半,非但不準孟大人辭官,還下了聖諭。涉及此案的人證物證卷宗皆要移交大理寺。文大人特意派人傳口信來,讓我不得阻攔拖延,讓大理寺迅速查案結案。”
嚴巡史眉頭又是一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