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忽地響起李雲昭的聲音:“推官大人,大理寺能查明真相秉公斷案嗎?”
鄭推官大人大量,不和小小巡捕計較,溫聲道:“孟寺卿既能斬了劉敬,就能抓出找出害於三父子的真兇。李雲昭,你年少熱血,又因親爹命案格外憤怒,對大理寺抱了太多偏見。本推官今日要告訴你,天日昭昭,大頌律法不會容惡人逃脫!你要信大頌律法,信大理寺公正斷案。”
李雲昭沒有退縮,銳利的目光和鄭推官對視:“推官大人,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案涉及到宮中內侍和大理寺官員,死的都是尋常百姓,於三,於娘子,於小寶,姓羅閒漢,整整四條人命。他們都在天上看著,等著有人為他們伸冤!”
鄭推官有些噓噓,對嚴巡史道:“難怪你要將他招進巡捕房來做巡捕。要不是身在公門,只怕他半夜就揣著刀去做伸張正義的‘大俠’了!”
嚴巡史笑了一笑,不動聲色地護著下屬:“他才十六歲,年輕氣盛,有少年心氣,也是難免。以後當差慢慢磨練就是。”
鄭推官失笑:“你什麼都好,就是太護短了。再好的璞玉,也得雕琢才能成美玉。過剛易折的道理,你自己講給他聽。”
說完,雙手負在身後,施施然走了。
嚴巡史送走上官,一轉頭,就是自家下屬冷漠的俊臉。
“過剛易折”的世間至理,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推官大人說的道理,我不是不懂。”李雲昭忽地張口道:“只是,我生來就是這個性情脾氣。我爹無辜枉死,我必要報此血海深仇。不管是誰,出於什麼目的救走齊娘子,這個幕後之人,就一併是我仇敵。”
“不死不休!”
“如果朝廷律法的公正,不是我要的公正,那我便用自己的方式討回公道。”
哄完上司,還得哄自家下屬。嚴巡史忽然覺得自己的命有點苦:“現在說這些為時尚早,先等大理寺審案。”
李雲昭點點頭。
……
於小寶的屍首和卷宗,被袁寺丞帶回大理寺。
孟大人令大理寺的仵作再次驗屍,細緻梳理線索。行刑前夜巡邏的所有捕快和劉三等獄卒一一被問審。
盛怒之下的孟大人,審問時直接動刑,很快便有捕快扛不住,鬆口招認。那天夜裡“於娘子”隨於三出大理寺時,他其實看出些許不對勁。不過,有上官暗中授意,他便睜一眼閉一眼放人出去了。
這個上官,正是許少卿。
有確切的人證,孟大人立刻令人去“請”許少卿。
大理寺的公堂,許少卿再熟悉不過。往日他坐在公堂上審案,今日卻成了犯人。錦繡前程,大好未來,都成了泡影。
許少卿面色頹然,不敢和孟大人對視。
孟大人那張熟悉的臉孔,格外冷硬:“許少卿,人證確鑿,救齊娘子出牢獄的就是你。你先令人用銀錢收買姓羅的閒漢,讓他引走於小寶。抓了於小寶後,切了他兩根手指,送到於三家中。於三父女為救於小寶,便想出了李代桃僵的辦法。”
“於三親自葬送女兒性命,心中愧疚,服毒自盡。正好就此封了口。”
“是也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