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大理寺內的驚堂木,依然響亮。聽了不知多少回的許少卿,全身哆嗦了一下,撲通跪下了。
“江都知許了你什麼好處?你竟敢暗中換下死刑犯?”憋了一肚子怒火的孟大人,話語冷得像冰珠子:“這裡沒有外人,你別拿獄卒換人這等鬼話來糊弄本官。給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大理寺當差十數年,許少卿自然清楚“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的道理。
他一口咬定就是獄卒換了人,自己從頭至尾不知情。
孟大人冷笑不已,傳了看守齊娘子的獄卒來問話。
劉敬劉政都是要犯,被重點看守。齊娘子一個柔弱女子,被單獨關押。看守齊娘子的獄卒叫劉大,四十多歲,最是貪杯。
劉大咣咣磕頭:“大人饒命!小的前一晚喝了酒,半夜睡得沉,直至天亮才醒。”
“這時候許少卿來提犯人。小的不想丟了差事,不敢讓少卿大人看出小的喝過酒,匆忙間根本沒空細看女囚模樣。要不是今日刑場出了大事,小的都不知道齊娘子被換了人。小的說的都是真話!請大人明察!”
劉大額頭都磕出血來了,滿臉哀求。
“當差時不能飲酒,這是大理寺鐵律。”孟大人寒聲問道:“你的酒從何來?”
劉大立刻交代出另一個獄卒於三。
於三是大理寺裡的老獄卒了,今年五十六。再有半年,就能領一筆安家銀子回家養老。
於三雖不起眼,卻是大理寺牢獄裡的老人。大理寺卿換了四任,於三一直幹著獄卒的差事。
於三半夜帶酒進大牢,劉大喝醉後,牢房鑰匙被動。緊接著,齊娘子就被換了個人。
孟大人眉頭緊鎖,沉聲下令:“來人,去將於三帶來。”
半個時辰後,臉色死青屍體涼了的於三被抬了進來。
孟大人的臉也青了。
大理寺每年稽核無數重案命案,什麼光怪離奇的案子沒見過!這等封口的手段,卑劣卻有效。
孟大人冷冷看著許少卿。
許少卿脖頸涼颼颼的,硬著頭皮說道:“大人,於三死的蹊蹺,得讓仵作驗明死因。”
孟大人面無表情地傳召大理寺仵作前來驗屍。
“於三全身無外傷,也沒有掙扎痕跡,是自己服毒自盡。死了約有四個時辰。算一算時間,應該是從大理寺回去之後,便服了毒。”
“於三昨夜進大牢時,有人瞧見他帶了個女子。他說是自家閨女,怕他走夜路不利索,特意陪著他。走的時候女子一直低著頭,深更半夜,也沒人細瞧。來的時候確實是她閨女,走的時候就換成了齊娘子。”
“大人,有認識於三的獄卒去看了女子頭顱,認出被斬首的就是於三女兒。”
所以,這樁案子就很明瞭。
於三用自己和女兒的兩條性命,換了齊娘子一條命。
問題是,於三和齊娘子素不相識,為何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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